第 204章 生死时速 (第2/2页)
豆花婶也蔫了,再也不敢说谁心比天高,跟林春霞一比,想奔前程哪里算错?
考场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叮铃”,尖锐刺耳。
走廊里响起压低的交谈声,两个穿藏蓝色干部服、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找到监考负责人,低声说了一大段话。
监考老师的脸色一点点变了,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悄悄望向后排周深。
周深握笔的手猛地一抖!
笔尖狠狠在卷子上划开一道长长的黑痕!
一股寒意顺着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他想,不可能!林春霞不可能那么没脑子,把干了的事都说出来,要是真的说了,他要说的更加多,到时候谁也别想好。
他强撑着,假装继续做题,脑子却疯狂盘算怎么脱身、怎么狡辩。
监考负责人轻声吩咐:“不要惊动其他考生,等考试结束铃响,再把人带出来。”
窗外风声依旧呼呼的刮,积雪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命运已经给了坦荡者一条向上的大路,也给了心怀鬼胎的人一副冰冷的枷锁。
铃落罪显,善恶有归
时间像冻住的河水,缓慢又沉重地往前淌。
考场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断,重新架起来的铁皮炉子里的炭块时不时“噼啪”一声,迸出细小的火星。
周深如坐针毡。
他明明睁着眼,眼前却总晃着林春霞那张带着妒意的脸,还有纸包里那层淡黄色的药。
他不断在心里编织说辞:我只是随口闲聊、药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曲解了我的话……可越是编,心越慌,后背的棉衣早被一层冷汗浸得又凉又黏。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面从容答题的沈晚棠,以及其他人。
嫉妒像蚂蚁,不停啃噬着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有家人支持,还能稳稳抓住高考这条出路?凭什么他精心布下的局,半点都没有伤到他们?
他哪里知道,此刻通往公社卫生院的土路上,正上演着一场生死煎熬。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雪路上疯狂颠簸。
萧老五半跪在车上,双手一直托着林春霞的头,生怕她被颠得更难受。她时而昏死过去,时而猛地抽一下,嘴里溢出带着腥气的血沫,微弱地反复呓语:“我错了……不要抓我……是周深叫我……”
王震虎亲自开,开到了最快,还好现在路上基本没人,不怕出啥事故。
“再快点!再快点!到公社就有救了!”萧老五声音破碎,眼泪混着冷风在脸上冻出一道道印子。
他活了这些年多年,老实本分,从未跟谁红过脸,更想不到自家会卷进这么可怕的事。
一想到春霞为了那点可笑的执念,拿命去赌,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
考场之内。
沈晚棠长长呼了一口气,把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收了尾。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卷面,确认没有漏题,才放下笔,悄悄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周深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最后半页几乎一个字都没写,他知道自己完了,这回考不上,家里没法走动,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王秀丽额头沁出细汗,用尽全身力气落下最后一个字,心里空空的,又轻轻松了一口气——无论结果如何,她没有辜负自己。
就在这时!
叮——!!
收卷的铃声嘹亮响起,刺破了压抑安静的教室。
“时间到!停止答题!把笔放下!监考员开始收卷!”
考生们纷纷停下动作,有人如释重负地伸懒腰,有人唉声叹气,还有人抓紧时间再看两眼题目。
周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来了。
他强装镇定,把试卷推到桌子边缘,甚至还打算跟着人群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只要走出大门,混进人流,他还有机会!
可还没等他站起身,两道身影已经快步走到他座位旁。
一个是公社文教干事,另一个,是穿着藏蓝色制服、臂章鲜明的公安。
“周深?”公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深浑身一僵,脸上强行挤出茫然:“同志,我是,有什么事吗?我刚考完试……”
“我们是公社派出所的。”公安伸出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关于靠山大队林春霞投毒一案,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瞬间一静。
无数道惊愕、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考生们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投毒?什么案子?”
“那个知青?看着文质彬彬的啊!”
“我的天,高考考场直接被带走?这要是真的,前途全没了!”
周深的脸唰地褪尽血色,从耳根一直白到下颌。
他猛地提高音量,试图搅浑水:“冤枉!我没有!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参加高考是国家给的机会!你们不能耽误我!”
“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公安从口袋掏出半张写着计划的纸片,上面还有他害别人的过程,还有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从知青点搜出来的剩余巴豆霜,里面的具体成分还没检验出来,能肯定的是不是单纯的巴豆
“林春霞已经指认你,物证也已经找到。不要在这里妨碍其他考生,走。”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轻轻扣住了他的胳膊。
周深还在挣扎、辩解、嘶吼,可都无济于事。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他被带出教室,穿过走廊,消失在大门口凛冽的寒风里。
沈晚棠眉峰微蹙,心里瞬间就联想到清晨那碗香甜得诡异的红糖水。
萧恒出来也听到有人议论,立马想到了早上的事,跑到沈晚棠这边过来,:“棠棠,看来早上的事,果然不简单。等回村,我们再细问。”
萧野等在校门外,看见他俩出来,咧嘴一笑,随即又收敛神色:“考完啦?咱们快回,我总觉得村里好像出大事了。”
三人登上驴车,鞭子一扬,驴蹄哒哒,朝着靠山大队的方向往回赶。
还没走几步,萧老五来了。
他跑的满头大汗,“三哥四哥,出事了。”
一行人到了医院时,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萧老五蹲在地上,捂着脸一直哭。
萧野靠在墙上,“你的意思是,她准备害我们,现在把自己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