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抓人 (第2/2页)
　　
　　潘志衡推门进来的时候，郭铭章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疲惫。
　　
　　潘志衡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郭医生，我们在你电脑的回收站里恢复了十七个EXCel文件。文件名的编号和你地下手术室冷藏柜里的容器编号对得上。”
　　
　　郭铭章没有说话。
　　
　　“你删得很急，但你没做物理销毁。”潘志衡翻开文件夹，“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完整的手术记录表。哪一天，哪个病人，摘了什么器官，卖给了谁，价格多少，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郭铭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你不说话没关系。”潘志衡合上文件夹，“方志强那边已经被带回来了。我们同时查了你们的银行账户。你的瑞士账户，方志强的开曼账户，还有。”
　　
　　他停了一下。
　　
　　“陈永发。”
　　
　　郭铭章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认识这个人？”潘志衡问。
　　
　　郭铭章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夏天黄昏时飞蛾扑灯的声音。
　　
　　“陈永发是拿货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从手术台上拿下来的器官，交给他运出去。”
　　
　　“运到哪里？”
　　
　　“曼谷。颂猜的医院。”
　　
　　潘志衡靠在椅背上。
　　
　　“你见过颂猜？”
　　
　　“没有。陈永发负责对接。我们不见面，只通过陈永发联系。”
　　
　　“你这些年在圣心医院做了多少台手术？”
　　
　　郭铭章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那是一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握过无数次手术刀的手。
　　
　　“不记得了，应该由几百台吧。”
　　
　　“私立医院的医生工资都很高，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情？”
　　
　　郭铭章脸上浮现了苦笑：“谁会嫌钱多呢？”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潘志衡站起身，没有再问。
　　
　　他对邝智立说了一句“把口供录完”，然后走了出去。
　　
　　走廊里，宋子杰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
　　
　　“衡哥，方志强那边也开口了。他跟郭铭章的口供对得上。两个人供述一致：陈永发是中间人，颂猜是泰国那边的最终买家。”
　　
　　潘志衡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
　　
　　“陈永发的地址呢？”
　　
　　“方志强说，陈永发每周五晚上会去深水埗一家叫‘新记’的茶餐厅吃饭。今天是周四。”
　　
　　潘志衡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五点四十分。
　　
　　“那就明天。抓到陈永发之后，把颂猜的资料发到国际刑警那边。”
　　
　　颂猜在曼谷，他们不可能过去抓人，只能把相关信息交给国际刑警，让他们跟进。
　　
　　他顿了顿，把笔记本还给宋子杰：“让阿立他们去查郭铭章的办公室，把所有财务记录都翻一遍。还有，联系情报组，查陈永发的手机信号轨迹和车辆行驶记录。”
　　
　　“明白。”
　　
　　潘志衡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了。
　　
　　他把最后半根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靠在椅背里。
　　
　　地下手术室、非法器官摘取、跨国买卖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