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一章 赶尽杀绝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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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话之人那带着浓重施瓦本腔调的通用语,如同冰冷的铁锤,敲碎了查尔斯亲王心中最後一丝「或许是勃艮第内部叛乱」的侥幸幻想。疼痛和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但求生的本能和刻入骨髓的政治敏感让他强行集中精神。
他强忍着眩晕,用未受伤的手猛地扯开一角染血的窗帘,对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挡在他与山坡之间的路易男爵急促低语,声音因疼痛和紧张而颤抖:
「路易!听口音……那个杂碎不是勃艮第人!是施瓦本的!该死的施瓦本口音!」
施瓦本!神罗帝国内与法兰西宿怨颇深的诸侯势力之一!他们怎麽会出现在勃艮第腹地,精准地伏击法兰西使团?
路易男爵心头剧震,但此刻无暇细思。他一手持剑,一手举起一面从倒毙士兵旁捡来的厚重盾牌,死死护住亲王所在的窗口,朝着声音传来的右侧山坡厉声喝问,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试图压过伤者的呻吟和风声:
「你们是什麽人?为何要袭击法兰西王室使团?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山坡上,密林阴影中,传来一声短促而充满嘲弄的冷笑,依旧是那施瓦本口音浓重的通用语:
「我们拿钱办事的刀而已,何必问主人姓名?要怪,只怪尊贵的亲王殿下……来的不是时候,走的……也是这条死路。」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恶毒无比。既撇清了与特定政治势力的直接关联,又将这场伏击归结於查尔斯亲王自身的「厄运」和「错误」的选择。
马车内,查尔斯亲王听得清清楚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崩碎。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直透骨髓的寒意。
对方不承认身份,但这话里话外,几乎坐实了他们是受人雇佣的专业杀手,而且……「来的不是时候」,暗示他们的行动可能与贝桑松内部的某些变局有关!施瓦本人……是受谁雇佣?勃艮国内谁有如此胆量和能量,能勾结外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高尔文?亚特?还是……其他隐藏在更深处的鬼魅?
「路易……」
查尔斯亲王的声音更加虚弱,但带着一种绝境中的清醒,「他们……很可能真是施瓦本的亡命徒……别问了……立刻,组织人手,往回撤!退回莫雷镇!快!」
他瞬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前路被巨石堵死,敌暗我明,地形不利,强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沿着来路,拼命杀回相对安全、有驻军的莫雷镇!
路易男爵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是!查尔斯大人!」
说罢,他立刻转头,对着周围勉强维持阵型、但人人带伤、面露惊恐的士兵们吼道:「所有人听令!放弃马车,扶亲王下车!盾牌手断後,交替掩护,向莫雷镇方向,撤!」
命令下达,残存的法兰西士兵展现出了最後的纪律性。几名最悍勇的士兵冒着不时射来的冷箭,撞开变形的车门,将几乎无法自己行动的查尔斯亲王架了出来。
亲王华丽的袍服已被鲜血和尘土污损,狼狈不堪,脸上再无半分高贵从容,只有满脸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盾牌手们奋力举起残缺的盾牌,组成一道脆弱的移动屏障,护着亲王和核心人员,开始向来时的道路撤退。
山坡上,密林中。
「头领,他们要往回跑!」一个脸上沾满泥土的副手压低声音,对那个隐藏在岩石阴影后、右脸暗沉的首领说道。
首领深灰色的眼眸透过树叶缝隙,冷漠地注视着山下如同受伤野兽般开始蠕动向後的队伍。他右手抬起,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放。」
命令简短至极。
轰隆!轰隆!!!
几乎就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早已准备在撤退路线两侧山坡上的第二批滚石,被砍断了绳索!这些石块不如第一批巨大,但数量更多,角度更刁钻,目标明确地朝着正在後撤的法兰西队伍的侧翼和後队碾压过去!
「小心滚石!!」
「啊……」
「我的腿!!」
惨叫声瞬间达到了新的高峰!正在移动中的队伍根本无法有效防御来自侧上方的撞击。沉重的石块无情地撞入人群,骨骼碎裂声、盾牌破碎声、濒死哀嚎声瞬间混杂在了一起。
刚刚组织起来的撤退阵型,在这突如其来的二次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断後的盾牌手被冲散,士兵们为了躲避滚石自相践踏,本就低落的士气彻底崩溃!
「保护查尔斯大人!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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