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到访 (第2/2页)
而慧照此时一面侃侃而谈,一面视线在陈珩身上暗暗一停,心下倒也生起了些疑惑。
他因有「扶龙庭」之意,对陈珩自是需了解得详细。
若不如此,日後因一个小疏漏而触了陈珩霉头,那便不美了————
据慧照所知,陈珩似未有道侣,至今也未有什麽婚事在身。
那眼下见陈珩与杨夷光似颇熟络的模样,慧照眼珠子一转,尽管知晓此事或八字都还未有一撇,但心下还是不由揣测起来。
「梅花易数,看来是个大派出身的,门第倒是不差。」
慧照心下嘀咕:「也不知这位可是将来的皇太孙妃?说来这世上的枕头风,大抵还是功用不小。
也不知道这位太孙殿下究竟属意何等女子?他若肯开金口的话,和尚我倒是乐意替他去寻。
此事若是能成,似什麽「扶龙庭」,岂不是毫不费力?」
正当慧照浮想联翩时候,忽然智昏自袖中取出一物,只一放出,便立时吸引了慧照的注意。
「所谓扶龙之事,终还是牵扯太大,因果不小,若无万全把握,便不当施行,我本以为善信道友在吃过亏後,或许能长些记性。
但他如今又去了阴世,掺和进了苦狱的那场两宫之争,如此脾性————」
在一叹过後,智昏将手中的木匣递出:「善信道友素是不听劝诫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落到那般田地,贫僧如今有要事在身,倒也不好去苦狱寻他。
你可命人将此物交予他,若善信道友在那两宫之争中失利,此物不说可以保他性命,至少能延他少许元气。」
这话一出,宋经世不禁动容,忙郑重行了一礼,俯首称谢。
而在慧照正眼馋匣中那事物时,在他脑海当中,忽有智昏的声音淡淡响起:「你既知扶龙庭」是净行世尊传下的妙法,那你也当知晓此法後患不小。
如何选龙首,如何分虚盈,如何炼炁籙,似这些,都是需下大功夫的学问。
而最後还是扶不成龙庭,那善信道友当年惨状,便是你的前车之监了!」
听得这句告诫,慧照心下只是老实应是而已。
但他对於此法的兴致,倒未有半分的消退。
接下来,在送走宋经世、杨夷光後,陈珩也是将这师徒二人请入了洞府,奉茶相待。
而在闲话之间,陈珩也是听智昏说起,他们今番之所以会来道廷,是因火部的相邀。
说来并不仅他们师徒二人。
因看在神王陈裕的情面上,大多虚皇老臣都是在道廷各部领了虚衔。
如苗乙山人便是入了天工部,而乘黄君入了斗部。
至於烛龙大圣,这位更是入了雷部,其官位自然远在陈珩之上,倒也算是陈珩的上官了。
「平日里贫僧也没怎吃火部的那几两禄米。
但一到紧要时候,部里的诸位公卿、府君,就要把贫僧从冷板凳上唤出来,说些惠而不费的漂亮话,然後便把贫僧当做马牛一般的驱用,想想亦是头疼可恨。」
在笑过一声後,智昏看了慧照一眼,以目示意。
後者见状连忙将手中茶盏放下,先拍了拍袖袍,继而才珍之重之上前一步,双手托出了一方玉匣来。
陈珩在智昏示意下揭了匣盖。
他视线一扫,见匣中的仅是一枚金黄蜜枣,香味扑鼻,稠而不腻,一股甜香之气似可沁入心脾。
「此是甘露净蜜枣,是极乐天的一类物产。」
智昏并不多提此枣的来头,只对陈珩略解释一句,便道:「此枣入腹後,可使你顶生甘露性,除热得清凉,自此外祟难侵,咒诅莫加。」
甘露净蜜枣————
同赤界囊一般,这又是一类可以抵御巫蛊咒术的灵物?
念及至此,陈珩眼底神色不由有些微妙,但只是一闪即逝,未让人看出什麽端倪来。
而似知晓陈珩心思一般,智昏忽然笑了笑,摆手言道:「此枣名头虽响,但真正落到实处,也仅疏松平常,其实不算何等珍贵之宝,莫说同那渡劫龙芽相比,便是在日中爻珠面前,它亦相差许多。
些许微物,真人收下便是,着实无需客气。」
说完此话,未等陈珩开口,智昏已是起身就走,不给陈珩推拒之机。
不过在迈出洞府前,智昏似想到了什麽一般,又道:「而今番应了火部之邀的,在虚皇修士中,倒不仅是贫僧。」
「禅师意思是?」陈珩问。
「岘公与神王,亦是来到了正虚。」
智昏开口:「而再过上不久,似是道廷的神室经筵讲开?届时神王亦会到场。
如此一来,真人应当放手尽展所长,勿要藏拙才是!」
在意味深长对陈珩一笑後,智昏便领着慧照直上青天,须臾不见了踪迹。
「神室经筵?」
陈珩目望远空,若有所思:「似智昏这等老臣,还未放弃所谓的太孙之议?」
在想了一想後,陈珩只是摇头,转身又回到洞府。
似智昏最後的那番话,陈珩听在耳中倒无甚特别的触动,说来这本就是他分内应为之事。
纵无陈裕到场。
在不久後的神室经筵中陈珩亦会竭尽全力,断无藏拙之理!
八宝云光洞将启。
而神室经筵又是他眼前最近的一桩造化。
便如斗部尊经阁所遇的那个中年男子所言。
他当抓住此机,尽可能在神室经筵上得些有用之物,以备将来!
而光阴转眼,很快便到了经筵召开之期。
正虚天,太翼境远处桃花纷落,静水流深,云中似有一道道缤纷遁光接连闪过,掠动暖风,在一派和煦阳春当中,又呈出来一派清新自然之象。
而在极天深处的一艘飞舟上,一个身着大赤仙袍的老道正围着陈裕打转,嘴里唠叨不休,无论後者走到何处,他亦是立时跟上,可谓寸步不离。
「此事你若肯应下,老道我便记你个大人情,便是,便是————」
老道犹豫了片刻,咬牙道:「听闻你家那太孙还未有婚事?」
陈裕刚要开口,忽神色一动,向下看去,而老道亦心有所察,将眼一瞪。
「此话说早了。」
过得片刻,陈裕视线从陈珩身上移开,淡淡道:「他身旁,倒是不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