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满足TA们的XX后才能出去的房间(二) (第2/2页)
他自以为物欲很低,却还在会被世俗所困住。
在意气节,又在意仕途;在意理想,又在意现实。
他羡慕她的不在意,又为她的不在意而心碎。
她来时安安静静,浑不在意,离开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在意。
他把他不堪的过去摊开在她面前,却触及不到她灵魂的深处。
她的防备与抗拒太强了。
乔乔,能不能在意他一下呢?
这是在他成为世俗名臣后经常想的事。
等她终于不再排斥外界了,等她终于敞开心扉了,可他却不能在她身边了,还要以一种丑陋且破碎的样子,在她的眼前消散。
讲到看到她自戕而死的那段,沈知檐的声音已经哽咽。
禹乔的头发早就已经梳理好了。
他拿着她自戕用过的木簪,手却抖得厉害,根本不敢将簪子插入她发中。
就好像一插入,木簪就会又一次穿透她修长的脖颈,那头乌黑柔顺的发就又会变成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血海。
沈知檐见过血的。
成为独揽大权的重臣,他是见过很多人的血的。
两任帝王的血、政仇敌党的血、至交盟友的血,他都见过。
那些泼在他仕途上的血交织着,有点残留在原处,更多的却是被时间冲得干干净净。
毕竟,只有走到最后的胜利者才能书写历史。
可那么多的血,都比不过他的妻子的血。
妻子的血太多了,多到他怎么堵都堵不住。
妻子的血太浓了,浓到他一身血迹根本洗不掉。
他哀求着,可还是不得不得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血液不会倒流,她的灵魂从躯壳里飘走,到最后连躯壳也没有了。
都说人留得住一时风光,却留不住一世名利,可比名利更难留住的是他的妻子。
想留也留不住,要怨也不忍怨。
她受的苦那么多,多到他忍不住落泪。
给她自由,让她向前。
“好了,往前走吧,”又尝试了好几次,沈知檐终于用木簪替她挽好了发,轻声说道,“你愿意为我停留,我真的很开心。”
他想,现在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明明可以走,却还是停了下来。
看,她还是念着他的,尽管她已经不记得了。
若是刚开始的她,绝不会这样。
她在离开他后,继续向前走,见识了更多,经历了更多,不再完全防备,理性之余感性等柔软的情绪也冒出了头。
所以,向前走是件好事。
他的妻子乔乔成为了一个越来越好的人呐。
“去吧。”他牵起了她的手,亲自把她送到门边。
禹乔才发现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满了泪水。
即便面孔被泪水打湿,他依旧在笑,依旧柔和地看向她。
她不会蠢到问他为什么哭,也不会蠢到理解不了他刚刚说的那个故事。
他浓烈的情感让她感觉自己的怀疑也成了一种污渍。
但都要走了。
还是不要让他再伤心了吧。
“沈知檐,”禹乔还是打开了门,走进了白光中,“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