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震怒的高层 (第2/2页)
沃尔特揉了揉太阳穴,他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女士,这不仅仅是舆论操作的问题。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伊利哥政府会有什么反应?俄罗斯和东大会不会借机介入?我们在中东的整个战略布局——”
“现在必须展示力量!”
希拉里冰冷地打断他。
“如果我们对这种事妥协,明天全世界每个军阀、每个恐怖分子、每个三流国家的将军都会觉得自己可以勒索美国!我们在阿富汗、在西利亚、在非洲的所有行动都会受到挑战!这不是关于一百多个士兵的生死,这是关于美国在全球威慑力的根本问题!”
她转向屏幕外,对某个不在镜头内的人说话,声音清晰而权威:
“给我接伊利哥总理!还有国防部长!还有那个库尔德人马苏德!我要亲自和他们通话。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立即命令萨米尔撤军,美国将重新考虑所有的军事援助、所有的经济支持、所有的政治背书!包括库尔德自治区独立公投的支持!”
她转回头,盯着莱蒙特的分屏。
“莱蒙特,你给我守住。90分钟。这是命令。”
视频会议暂时中断,画面变成“信号中断-加密重连中”的提示。
莱蒙特看着那个旋转的加载图标,感到一阵荒谬的晕眩。
瑞恩递给他一杯咖啡。
廉价的速溶咖啡,滚烫,甜得发腻。
莱蒙特接过,没有喝,只是感受着纸杯传来的温度。
“她在赌……”瑞恩低声说,眼睛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赌宋和平不敢真的开炮。赌那些证据可以被控制。赌牺牲我们这一百多人,能换来更大的竞选资本。”
莱蒙特把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杯底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她赌错了。”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红色数字跳动:23:41。
距离最后通牒还剩十九分钟。
“宋和平这个人根本不怕什么悬赏名单,而且,以他以往的作风看,根本不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他敢包围基地,就预备了鱼死网破。”
莱蒙特说着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我们把他逼到墙角,切断他所有退路,追杀他所有同伴,扣押他所有手下……现在他要么翻墙逃走,要么把墙推倒压死我们。”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他肯定选择了后者。”
通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加密设备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士兵跑动的脚步声。
五分钟后,视频重新连接。
沃尔特的脸色更加难看。
如果之前是疲惫,现在几乎是灰败。
“伊利哥总理……”沃尔特的声音有艰涩:“他表示‘严重关切’,承诺‘立即调查’,但说萨米尔将军是‘战区指挥官’,根据伊利哥临时宪法第44条,在‘紧急安全状态下’有‘临机专断之权’。他无法直接命令一位前线将军停止作战行动,尤其是在‘可能存在恐怖分子渗透’的情况下。”
他看了一眼手边的笔记。
“国防部长法迪勒态度稍微好一些,答应‘立即下达命令’,但暗示第十师的经费从上周就已经因为‘预算审计’暂停,他‘无法强制命令一个可能已经失控的将军’。他的原话是:‘如果萨米尔听我的,他就不会在那里了。’”
希拉里的脸在屏幕里绷紧了。
莱蒙特能看见她下颌肌肉的轻微抽搐,那是人在极度愤怒时控制表情的生理反应。
“马苏德呢?”她问。
“寇尔德人那里更糟。”沃尔特说:“马苏德的儿子接了电话,说父亲在‘偏远地区视察’,通讯不畅,可能需要几小时才能联系上。但他‘保证’会立即联系阿布尤将军,虽然我们都知道,阿布尤只听马苏德本人的,而他儿子在家族里没什么实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监听到,在马苏德官邸通讯屏蔽启动前十五分钟,有一通加密卫星电话打出去,接收方是摩苏尔地区的某个移动终端。通话时长47秒,内容无法破译,但时间点很微妙。”
“这些忘恩负义的……”希拉里骂了一串脏话,有些词汇莱蒙特甚至没听过,那是纯粹的政治圈黑话。
她的脸涨红了片刻,但迅速恢复了冷静。
那种迅速切换情绪的能力,曾让她在无数政治危机中幸存下来。
“那就执行B计划。”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而平稳。
“沃尔特,让空军起飞。用科威特的F-16,不用等土鸡国了。米勒,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清除威胁,包括但不限于第十师指挥系统、炮兵阵地、防空单元、以及任何敢于开火的伊利哥军队单位。”
她转向莱蒙特的分屏,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莱蒙特,你们坚守待援。90分钟。这是命令。重复一遍,这是来自美利坚合众国政府的直接命令。”
莱蒙特看着屏幕上那张脸。
精心打理的头发,无可挑剔的妆容,昂贵的珍珠项链,还有那双蓝色眼睛里冰冷的光。
他突然想起当年希拉里作为国务卿来访CIA总部时候的一番发言。
当时她说:“我们的情报人员是国家最宝贵的财富,我们必须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他们。”
而现在,这双“眼睛”即将被挖出来,丢进火坑里。
“夫人……”
莱蒙特做了最后一次尝试,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如果炮击开始,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基地里的一百七十人,包括四十三名文职特工,他们中有些人刚从大学毕业,有些人有妻子和孩子……还有那些证据,如果宋和平在死前把它们公之于众——”
“如果你们牺牲了。”
希拉里打断他,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但那种柔和比之前的怒吼更令人毛骨悚然:“你们就是英雄。为国捐躯的英雄。我会亲自出席你们的追悼会,亲自为你们的家人颁发荣誉勋章,亲自确保你们的事迹被写进历史教科书。”
她身体端正了一下坐姿,这个姿势让她在镜头里显得更加专注,更加真诚——如果忽略那双眼睛里完全缺失的情感的话。
“而那个杀害美国英雄的雇佣兵,会成为全世界追捕的对象。他的证据?死人的证据没有人会在意。媒体只会报道一个精彩的故事:一个被解雇的前承包商,因为心理扭曲而报复社会,袭击了英勇保卫自由的美军士兵。我们会找到‘证据’证明他早就和恐怖分子勾结,证明他精神不稳定,证明这一切都是他个人的疯狂行为。”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微笑。
“至于‘见证者’部门?那只是一个不幸被疯子盯上的情报单位。我们会进行‘彻底调查’,会‘重组架构’,会‘加强监督’,这些都是标准程序。三个月后,没有人会记得细节。六个月后,这将成为政治学课程里的一个案例。一年后,它只是一条维基百科词条。”
莱蒙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沿着神经扩散到每一寸皮肤。
他想起自己二十年前加入中情局时的宣誓,想起那些关于荣誉、责任、国家的词句,想起自己相信过的一切。
而在屏幕那头,这个女人,这个可能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的女人,正在冷静地计算着一百七十条生命的政治价值,并且得出结论:死去的他们比活着的他们更有用。
死人不会辩解,不会泄密,不会在国会听证会上说错话。
死人可以被塑造成任何需要的形象,可以被用来推动任何需要的议程,可以被当作筹码换取任何需要的政治资本。
“命令确认吗?”
莱蒙特最后问。
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确认。”希拉里说:“坚守阵地,等待支援。上帝保佑美国。”
她甚至没有说“上帝保佑你们”。
视频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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