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夜袭 (第1/2页)
靖江县南城头的火盆忽然熄灭,像是天缺了一角。
正倚靠在北城头的金猪眯起眼睛眺望过去,猜不到备倭军为何要将火盆熄灭:“别是被倭寇攻破了吧……那些备倭军全是各乡各县有名的泼皮无赖,跟乡里乡亲耍横还行,可跟见了血的倭寇比还是差远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天马,小声嘀咕道:“要真破城了,咱们是走还是留?以咱们的身手,现在想杀出去倭寇也拦不住。”
天马瞥他一眼,比画手势:“杀点再走。”
金猪想了想:“也行。”
就在此时,一名备倭军策马从城垣步道上疾驰而来,高喊着:“把火盆都熄了!”
郑继业闻言,一边领着备倭军往火盆里倒沙子,一边高声问道:“为啥熄灭火盆啊?”
那名备倭军马不停蹄往:“不知道,大人吩咐的,咱照做就行了。”
金猪直起身子不再倚靠墙垛:“这伙人又要整什么妖路子?陈大行官你来说说。”
陈序双手拢在袖子里闭目养神,不接话。
陈屿饶有兴致道:“想这个倒还不如想想,这伙人跑靖江县到底干嘛来了,总不能真是来抗倭的吧?”
金猪搓着下巴思索道:“这伙人和金陵的那位张二小姐配合默契,一个杀倭寇、一个造势,笃定是张家人马没错。可张家人现在最该把虎丘徐氏、金陵徐氏给收拾了,把徐家的权和人收在手里,结果他们净待在这靖江县挨揍了。”
陈屿也有想不通的事:“若这伙人马真是景朝人,张家又是如何跟景朝扯上干系的?”
金猪大手一挥:“与景朝有关只是你一己揣测,没有真凭实据,别说闹到三法司,就是到我司礼监内狱那种不讲证据的地方也无法定罪。”
陈屿乐了:“金猪大人急着回护张家做什么,陈某又不是要害他们。陈迹可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会为难他的遗孀。”
金猪皮笑肉不笑:“你最好是。”
陈屿倒是有点意外地打量金猪片刻:“传闻金猪大人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酷吏,早年为司礼监做生意,坑杀过不少人,没想到对陈某那位堂弟倒是有点真情真义。”
金猪嘿嘿一笑:“什么真情假意的,我司礼监哪有情义这种东西,本座只是就事论事。本座现在不关心别的,只想弄清楚这伙人到底什么来路。”
陈屿在一旁笑着说道:“去当面问问不就得了?咱们帮忙守了城北,又有三名寻道境行官,我又是备倭军的监军,于情于理,那位义父也该露露真容了。”
金猪思忖片刻,对远处郑继业招招手:“喂,过来!”
郑继业正弯腰搜刮倭寇的刀和私财,闻言立马抱着三柄倭刀屁颠屁颠跑来:“几位好汉有何吩咐?”
金猪双手放在腰带上,用鼻孔斜睨他:“本座且问你,没有我等,这靖江县城是不是已经破了?”
郑继业忙赔笑道:“是是是,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好汉,诸位早说自己是寻道境行官,小人早把诸位供起来了。”
金猪冷笑一声:“如今这靖江县城破不破跟我等也没关系,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搭上性命,告辞。”
说着,他作势要顺着倭寇的竹梯离开靖江县,郑继业急得赶忙上前拉住他:“好汉,如今倭寇围城,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啊。”
金猪慢条斯理道:“我们三个寻道境行官,哪里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留在你这小小的备倭军,便是把倭寇全杀光了又能怎样?”
郑继业压低声音:“肯定还有别的好处。”
金猪来了精神:“什么好处?”
郑继业神秘道:“可以认义父为义父。”
金猪挑挑眉毛,一脚将郑继业踹得翻了个跟头:“本座还当你要放什么屁出来。”
郑继业手忙脚乱地从倭寇尸体上爬起身来:“好汉请听小人辩解!”
金猪一条胳膊倚靠在墙垛上,似笑非笑地试探道:“说来本座听听,莫非你那位义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郑继业重新走近了解释道:“小人也不知道义父是何身份。”
金猪收敛了笑意。
郑继业赶忙说道:“但您想啊,那位阿杏也身为寻道境行官,为何认他为义父?不说阿杏,就说姜柴、周昌、李思、阿希这几位,姜柴操训备倭军信手拈来,阿希摆明了当过知县……这些人都认他做义父,义父要么境界通天、要么背景通天,诸位投在他门下错不了,一定前途无量。”
金猪面无表情道:“就这?不如这样,你领我等去见见你那位义父,我等得知道他到底什么身份才能决定去留。既然想要我等投效,起码得坦诚一些才是。”
郑继业犹豫着不说话。
金猪踏上墙垛,眼瞅着就要顺着梯子离开靖江县,他冷笑道:“怎么,三位寻道境行官还不够份量?这靖江县城谁爱守谁守,我等是不守了。”
郑继业慌忙道:“够够够,怎么不够呢。只是小人做不了义父的主,只能引荐。”
金猪跳下墙垛:“带路。”
郑继业领着四人往城南去,天马用手语对金猪说道:“你我密谍司的身份藏不住,他们如果翻脸,我护你从城北离开。”
金猪笑了笑:“本座现在好歹也是寻道境二重天的大行官,可不是以前的小角色了,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能全身而退。放心,如今倭寇围城甭管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守城这事离了咱们不行,他们不敢翻脸。”
来到南城墙下,郑继业挡在石阶上:“几位好汉容我先上去跟义父禀报一声……”
金猪一把将其拨开:“禀报?没我们,这靖江县城都破了,还在这和我们装神弄鬼!”
他一马当先来到城垣步道上,正看见陈迹头戴斗笠傩面、身披蓑衣,与老耳朵并肩站在墙沿默默打量远处倭寇营寨。
元杏、姜柴、元希、周昌等人守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闻听脚步声,众人一起转头看来,陈迹和老耳朵的傩面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肃杀。
金猪神色一滞,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有种看见白龙身后站着一众十二生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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