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六章 将影驻足,前路再无故人 (第1/2页)
光秃秃的荒山上,王土豆双眸冷冽地盯着静神和尚,出言再问:“我三哥呢?!”
静神和尚盘坐在地,一边偷偷运转灵力,一边瞧了瞧王土豆,又看了看那灰袍女人和胖道士:“呵,我是真没想到啊,我混乱阵营中赫赫有名的天骄,现如今却和秩序之人穿一条裤子了!王土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夜风拂面,发丝舞动。
“翁!”
一股诡异莫测、杂乱无章的滔天血气,就如同一道流光似的涌过黑铁棍,令其变得赤红无比,嗡鸣颤动。
“算了,不问了……!”
王土豆表情淡漠地收回目光,只抬起右臂,横棍向前一指。
“轰!”
一尊由无数滴杂乱精血而凝聚成的血魂真身,此刻涌动着无尽赤光,携卷着天地不容的阴邪气息,陡然出现在了静神面前。
山丘之下,那静神和尚也早有防备,猛然起身大喊道:“三对三而已,优势在我,走,杀出去!”
话音落,旁边那两位与静神和尚一同跑到此地的四品修道者,也骤然运转神能术法,利落地腾空而起,直直杀向王土豆。
一直冷眼旁观的小坏王,立即向储道爷传音道:“别愣着啊,帮忙!”
“嗖,嗖!”
二人几乎一同起身,各自施展术法,毫不犹豫地就迎向了那两位从黄岭市而来的修道者。
不远处,静神和尚身披黑色袈裟,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地催动着腹内灵气。骤然间,他肉身散发出了一道道黄白交错的祥瑞之光,而后两臂突然抬起,横空一抹。
灵光乍现间,有三件法宝自他眉心飞掠而出,各自涌动着阵阵流光,横空漂浮。
一件木鱼法宝飘浮在静神身前,微微响动时,那奇特的韵律竟可扰乱心神;一件是巴掌大的降魔杵,散发着滔天黑气,专打肉身,枯萎气血;一件雕刻着古朴阵纹的梵钟,悠然作响时,可困三魂七魄,将其炼化成奴。
静神和尚知道自己不是盖世天骄,所以他在修道一途上走得极为脚踏实地。这三件法宝兼具攻杀与防御,可形成完美闭环,所以,他平日里即便遇到了那些古族天才,那也是拥有可战可退的资本的。
就在静神和尚唤出三件法宝之时,那悬浮在荒山之上的血魂真身也动了。它就如同一具滚滚燃烧的大火人,血气升腾如焰,凌乱地跳动着,令虚空瞧着无比扭曲。
“轰!”
血魂真身挡在王土豆身前,缓缓抬臂,一拳就砸向了静神和尚。
“铛铛铛……!”
飘浮在静神和尚身前的木鱼和梵钟几乎同时作响,那木鱼之声沉闷如雷,震人心神;那梵钟之声古朴悠扬,响彻时,竟有一道普度众生的金光,直直照耀王土豆的本尊肉身,令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佛道威压。
木鱼散发出的奇特韵律之声,令王土豆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混乱,五感顿失,仿佛周遭都是幻境,难辨真假;而那梵钟散发的金光,也让他有一种阴魂被强行压制,强行禁锢之感,且极难运转各种术法。
王土豆受到两件法宝的滋扰后,那血魂真身的动作竟也开始变得迟钝了起来,抬起的右臂自半空中缓慢划过,但就是迟迟无法落下。
他缓缓抬起双臂,心神沉寂,掐诀念咒,而后弹出右手中指道:“万血易位,替身挡灾——!”
“轰隆!”
一言出,那血魂真身竟陡然爆发出一股与王土豆自身相同的气息,完全没了先前诡异莫测,杂乱无章之感,二者之间仿佛瞬间易位,一个变成了本尊,一个变成了替身。
“翁!”
王土豆腹内星核嗡鸣,耀出道道血气赤光,就连那清明冷漠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只在刹那间,那滋扰心神的木鱼声,那散发着佛道威压的梵钟声,都尽数转移到了血魂真身之上,而王土豆在缓缓抬头时,已是目光清明,杀气腾腾之态。
“咕噜噜……!”
两件法宝的滋扰,也令血魂真身变得无比扭曲,不似人形,就好像是被下入油锅中的大活人,只在沸腾之间,就开始逐渐融化。
“刷!”
静神感知到了血魂真身与王土豆本尊之间的变化,而后惊愕地睁开双眸,不可置信道:“此血身……竟并非是他以传承术法凝炼出的道身,而是一脉相连的一身一魂?!那血身……竟真的是他一身气血所化?这……这怎么可能?!”
“他真是万血融身的……杂种?”
“轰!”
替身挡灾,王土豆没了两件法宝的滋扰,便攥着黑铁棍,腾空而起。
“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下,我们是可以好好谈谈的……!”静神和尚在隐隐看透了王土豆的诡异血身后,心里瞬间绝望,只大声呼喊,想要重新开启谈判。
“不谈了!杀了你,我一样可以窥见真相!!”
王土豆的肉身如灵猴一般在半空中舒展,黑铁棍闪烁着万道赤光,迅疾而又凶猛地落下。
“嘭!”
静神和尚的黑色袈裟耀起道道神光,就如同一面屏障,死死护住了他的肉身。同时,那悬浮而动的降魔杵,也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直奔黑铁棍撞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泛起,夜幕之上流云激荡,三件法宝散发出的光芒相互吞噬、碰撞!而后那黑铁棍散发的道道赤芒,便彻底粉碎了一切,摧枯拉朽似的竖劈向下,直奔静神的头颅。
静神目光惊惧地抬头,只感觉头顶有一座大山倾压而下,沉重、遮天蔽日、不可阻挡。
一滴精血,就是一位修道者毕生的肉身精华所化,也代表着岁月积累下生出的“道果”。那若用一千滴、一万滴修道者的精血融身,这自身的血脉之力,究竟又会膨胀到何种境地呢?
肉身蜕变,力大无穷?万血万道相通相融,术法沉重如山?这或许都还只是最浅薄的表现,而这种诡异传承的真正隐秘和未来,或许连王土豆自己都无法窥见吧……
静神和尚内心惊惧,肉身颤抖道:“王土豆,我们都同属破壁神朝一脉,你若杀了我……!”
“我就是我,哪一脉的人都不是。”
冷漠无比的回应声响起,静神绝望的目光逐渐被道道赤芒吞噬。
“噗……!”
一棍落下,人与法宝俱碎,化作血雾和凌乱光芒,四散而飞。
王土豆凌空收棍,扭头大吼道:“他死了,那道士……你能否帮我问魂?!”
不远处,任也和储道爷早都将那两名黄岭市的修道者,成功送往西天了,而后他们见王土豆与静神交手,也没有主动过来帮忙,只在暗中观察,想要多看看人家的传承隐秘。
“嗖!”
储道爷听到王土豆的呼唤,就立马飞掠而起,且人还在半空时就运转了拘魂之术,将那正要逃跑的静神阴魂困住,并将其收进了一件阴阳道家之人独有的法宝中。
片刻后,储道爷飘然落地,盘坐在了山丘之上,双手捧着那件困住阴魂的法宝,而后便开始了炼化与驯服。
不远处,任也扭着腰肢走来,淡淡地看了王土豆一眼,轻声说道:“静神的品境不低,若要问他的魂,那肯定是要等上一会儿的……!”
“谢谢。”王土豆提着黑铁棍,言语礼貌地回了一句。
任也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其实,他心里却对问魂静神一事也是充满了期待的,因为他也想知道这杨三海失踪的原因,以及王土豆折腾了这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问魂之术,虽不是阴阳道家独有的手段,但除了巫蛊系的传承者外,其他人想要精通此术的话,那也是需要岁月积累,不停钻研的。其付出的时间与精力,可能比提升自己传承术法还要多得多。
尤其是问魂高品境的修道者,稍有不慎就会令其魂飞魄散,或是遭受到阴魂缠身的反噬。所以,王土豆虽然略懂问魂之术,但还是不敢亲自炼化静神的阴魂,只请专业的储道爷帮忙,自己等个结果就好了。
大概过了足足一刻钟左右,储道爷才缓缓抬起了头:“这秃驴意念坚定,神魂凶戾,在短时间内自不可能臣服于我。一会儿我引动此法宝,你二人可向其投入一缕神魂,我们直接强行观阅他神魂记忆便好……!”
“你能压住他的神魂?!”王土豆有些惊讶地问。
“他算个屁。”储道爷不屑道:“老子想进他哪儿,就进他哪儿。”
“……!”王土豆无言。
片刻后,储道爷神魂激荡,再次引动了那件封禁着静神三魂七魄的法宝。
任也与王土豆见状,便立马凝聚心神,分出一缕神念投入到了法宝之中。
“轰!”
迷茫间,二人只感觉双眼一黑,周遭天旋地转,脑壳也泛起了剧烈痛感。又过了一小会儿,这种感觉才逐渐褪去,而后他们便见到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储道爷的神念指引下,逐渐变得清晰。
些许的晃动感褪去,一间光线略显昏暗的房屋正堂浮现,王土豆本能地想要扭头观察四周,但却发现自己的神魂无法控制“肉身”,就仿佛是附身在了某个人身上,只能借着对方的双眼观察景象,却不能主动控制对方的身体。
他稍作思考了一下,而后便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正在强行观阅静神的神魂记忆,所以,他和那灰袍女人都只能以静神的“第一视角”,去观看周遭的一切。
二人借着静神的“双眼”,见到这间屋内只有四个人,分别是“自己”、摩罗、道光,以及失踪的杨三海!
摩罗坐在堂内的屏风后,只喝着茶,一言不发;而道光则是与杨三海对坐在一张低矮的桌案旁,相互寒暄着。
静神和尚站在桌案左侧,率先开口道:“呵呵,杨三哥……你莫要多想,我们吩咐内府官员叫你来,其实是有天大的好事儿与你相商。”
桌案旁,杨三海脸色阴沉,目光狐疑地看向三人,不满道:“什么样的天大好事儿,还需要让那几个内府文官骗我来这儿?!”
只这一句话,就让王土豆明白过来,杨三海在与自己分别后,其实并没有和内府的那几名文官一块走了,而应该是被他们骗到了这里,并见到了摩罗等人。
从这堂屋内的格局与装饰来看,它与内府的一些房屋极为相似,所以王土豆判断,这里应该是内府后院外的某个衙门内堂,而这正好也印证了杂役说他傍晚时,见到杨三海与几名文官走出后院的话……
堂内,道光笑眯眯地瞧着杨三海,伸手提起酒壶道:“杨三哥,此酒是摩罗师兄从黄岭市带来的,足年足分的一百五十年佳酿,平日里就连……!”
杨三海明显是耐着性子摆手,打断道:“我真的还有差事在身,没工夫饮酒。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一同从天都来,你们有话就说。若是需要办些什么事,那只要土豆同意……我肯定也不会推辞。”
“呵呵。”静神微微一笑,插话道:“不瞒三哥,今天这个天大的好事儿,还真不能告诉土豆。”
杨三海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道光微微向前推了推酒杯,一字一顿地回道:“也没什么……就是要助杨三哥发一笔大财的意思。”
“助我发财?!”杨三海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地看了看屏风后的摩罗,但后者身影若隐若现,只静静听着,完全没有要亲自下场与他商谈的意思。
静神低头凝视着杨三海,轻道:“我们已经确定过了,这武僧府中确实藏着那笔巨额星源,数额足有两亿八千万。今日,我们只要破了武僧府,那这笔星源就会浮出水面,也必然会引起天昭寺的震动,甚至是我破壁神朝的‘兴奋’。但对我们而言,这笔星源在暴露后,我们最多就只能当一个过路财神,望着它眼热,却无法将其带走……或是彻底占有。”
杨三海眯了眯眼睛,没有马上回话。
“两亿八千万啊!这足以让一个……哦不,是足以让一百个资质平庸之人,逆天改命,一跃入凌霄啊。”道光压低声音,笑道:“呵呵,谁会蠢到真的把它交给天昭寺,或是拿去给神朝充公呢?!”
“杨三哥,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对你而言,你就是在赌桌上赌一辈子,赌十辈子!那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两亿八千万星源摆在赌桌上,究竟是何等的闪耀与震撼啊!”
“不瞒你说,摩罗师兄之所以会带领我们五人来到北风镇,其实就是为了得到这笔星源。但这北风镇的差事……却不是我们自己触发的,而是黄岭神朝的赐予,是他们交给了我们引路信物,我们才能接到这个差事。所以,此一行,我们是在办公差!”
“我们接到的天道差事是,找到这笔星源,并将其成功押送回天昭寺,而后就可完成任务,并会得到奖励和官职晋升,甚至还能触发更高位格的差事。但神朝交代的是,我们不需将这笔巨额星源送回,只放弃差事……直接把它带回黄岭市充公即可。”
“但对我们而言,这并不公平啊。虽然此差事是神朝帮助我们触发的,但毕竟留在这里拼命的人……是我们自己啊!我们又凭什么要把它充公呢?!”
“杨三哥,这个道理对你而言,其实是相通的。你跟着王土豆游历一百次秘境,那也不如搞这一次来得实惠。”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今夜我们破了武僧府后,你就马上领着百余名内府文官进入梦中山水秘境,而后迅速收敛星源,且在离开时,杀了冯一阳和看守僧兵,以及那些与你同行的文官喽啰。”
“离开北风镇后,我们分你三千万星源……而后你只需要在神朝的势力范围内,公开露面几次,让神朝探子知道你还活着就好。”
“怎么样,这个好事儿不难办吧?你只需要露个面,杀个人……就能拿到三千万,这可比你在赌桌上绞尽脑汁的赌运气……要来得快多了。”道光神情激动道:“并且……你干完这一票后,其实也不需要再折腾了,完全可以找一个时局相对稳定的低品秘境,当一个潇洒的富家老爷。”
道光的话充满了诱惑力,但他却隐去了很多真实的内情。其实,摩罗也并不是想要自己独吞这笔星源,而是要为早已没落的旧僧一脉,强行窃取到这笔惊天巨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