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完了,难道要输了? (第2/2页)
他没有直接落墨,而是让笔尖悬在绢帛上方寸处,腕间发力时,指节泛起层薄白,连衣袖上绣的暗纹都跟着绷紧——这是“悬腕定气”的极致,寻常画师能悬一刻钟已是极限,他却像生了根,连呼吸都匀得像钟摆。
“起笔了!”
苏墨轩突然低呼,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众人只见唐言手腕轻旋,金粉混着朱砂的笔锋在绢帛左下角斜斜划过,那道弧线看似随意,实则每寸都藏着讲究:
起笔时笔尖藏锋,如星子初现。
行至中段突然侧锋扫出,留半分飞白,像星轨被云气遮了半面。
收笔时陡然顿住,笔锋往回一勾,竟在弧线末端凝出个针尖大的金点,像颗刚燃起的星。
更惊人的是颜料的晕染。
朱砂本该沉郁,被他掺的金箔一托,竟透出层暖红,像烧红的烙铁映在雪上。
石绿被笔尖带起的气流推着,在绢帛上凝成细沙般的颗粒,颗颗分明却又连成一片,像撒了把碎翡翠。
最绝的是藤黄,他没直接落笔,而是让笔锋在半空荡了荡,颜料便化作雾状飘落,在朱砂与石绿之间晕出层朦胧的过渡,像暮霭漫过星河。
“这手法……”
晏逸尘的拐杖在地上磨出浅痕:
“笔锋能分五色,墨法能融三彩,可他用的是颜料啊!”
秦苍梧翻书的手停在“飞白”二字上,喉结滚动:
“他这飞白不是刮出来的,是用气托着颜料自然形成的!笔尖带的不是力,是势!”
唐言对周遭的惊叹恍若未闻,笔锋突然转向,金粉在绢帛上勾出道细如发丝的线。
那线看似平直,实则每走半寸便有个肉眼难辨的起伏,像星斗在天际运行的轨迹。
当第一笔收束时,整幅绢帛竟泛起层淡淡的金晕,那些落在上面的金芒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线条缓缓游走——这哪里是作画,分明是在绢帛上编织星辰。
“这是……”
晏逸尘的拐杖“咚”地戳在地上,青石板应声裂出细纹,银须都惊得竖了起来:
“笔锋带气?他这是要画什么,竟需先以气血养笔?”
苏墨轩往前凑了半步,素色长衫的下摆沾了点地上的冰碴,融化的水迹洇出深色的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唐言的笔尖:
“师父您看,他调的颜料里加了金箔碎屑!用杵臼碾成了粉,寻常作画哪用得着这个?这得费多少功夫?”
赵灵珊抱着端砚的手松了松,冰凉的石面硌得掌心发麻,留下淡淡的印子:
“唐言哥哥这是要画佛像?可朱砂配金箔,该是庄严富丽的调法,他这石绿加进来,反倒透着股冷冽……”
周明轩把剑插回鞘,剑穗扫过石桌发出轻响,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
“管他画什么,只要能赢就行!我看这气势,比那姓田的邪画强多了!至少透着股堂堂正正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