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5、糖王 (第2/2页)
赵振国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你们这网,撒得够大的。”
章同志摆摆手。
“网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捞着鱼。”
周振邦问:“可是,谁去和郭先生谈?这事不能通过正式渠道,得找个信得过的人,私下接触。万一出了岔子,咱们不能承认,对方也不能承认,就是个两头不沾的事。”
“我去。”章同志说。
周振邦和赵振国同时愣住了。
“你?”
章同志点点头,把文件收起来,塞进那个磨破了的公文包里。
“这个人,我见过。七三年那批白糖的事,当时是我在商务部对接的。后来几次往来,也是我经的手。我去,他知道轻重。”
周振邦皱起眉头:“可是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怎么了?”章同志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去港岛看看亲戚,顺便会会老朋友。谁还能把我怎么样?”
赵振国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五十多岁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皮鞋也是旧的,鞋跟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可他说“我去”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我去买包烟”。
“章同志,”赵振国开口,“这事有风险。万一……”
“万一什么?”章同志打断他,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好怕的?去港岛见个老朋友,能有什么事?”
他说着,拍了拍赵振国的肩膀。
“你在京城等着。这事成了,后面还有你的活儿。”
周振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明天。”章同志说,“早去早回。京城这边一堆事儿等着呢。”
——
两天后。港岛。
章同志坐在中环一间茶餐厅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普洱茶。
他换了一身衣服,灰色的夹克,白衬衫,皮鞋也擦了油。
茶餐厅开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德辅道。下午三点,街上人不多,偶尔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人来人往。
这是多年的习惯了,坐哪儿都得能看到门口和窗户。
三点过五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郭先生。
他精气神很足,走路带风。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容。
他走过来,在章同志对面坐下。
要了一杯咖啡,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的人。
“章同志。”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老友重逢。
“郭先生。”章同志点点头。
两个人握了握手。郭先生的手干燥有力,握一下就松开。
“路上还顺利?”郭先生问。
“顺利。就是热。”章同志笑了笑,“京城这会儿该穿毛衣了,你们这儿还开着冷气。”
“港岛就这样,一年四季没个分明。”郭先生说着,咖啡送上来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茶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冷气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杯碟碰撞声。邻桌坐着两个年轻人,在聊什么股票的事,声音压得很低。
郭先生先开了口。
“章同志,你亲自来,这事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