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借我用用 (第1/2页)
西屋。
秦叔与刘姨跪在地上。
老太太是真生气了。
她大半辈子都在苦苦支撑这个家不倒,没想到最後是自家人,捣出了这最大威胁。
柳玉梅走进西屋,目光落在刘姨身上:「你有身孕,站起来。」
刘姨站起身,正准备说些软和话好求老太太消消气,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到老太太压着怒火的声音:「跪床上去。」
刘姨只得在床上跪好。
老太太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砰!」
屋门关闭,结界布置,不再克制,直接开骂:「两个蠢东西,秦柳两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俩给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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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多年,我把你们搁在身边,好,你们俩一个要端着,一个要怕着,我懂你们心思,体谅你们,没给你安排娶,也没给你安排嫁,任你们蹉跎光阴。
现在终於想通了,走到一起了,呵,却因为把自己弄得太强,子息艰难。
成啊,家主愿意出手帮你们瞒天过海,为你们向天道求一线生机,你们竟然蠢到连个阵法都不知道开!
怎滴,难不成你们想让家主手把手教你们吗?
阿婷,尤其是你,秦家人除了拳头其它狗屁不懂那也就罢了,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也好意思配姓柳。
得,家主给你们做了牌子,本意是觉得你们俩傻得无可救药。
嘿,你们俩倒好,把牌子随身携带,把这道场屏蔽效果留身上,让谁都看不出你已有了孕,你不光欺天、欺自家人,你连自己都骗啊。
我求求你们告诉我,你们绝没这麽蠢这麽丢人,告诉我,你们是故意的,你们是有心机的,你们不是真傻而是装傻——————
你们就是纯瘾大。」
西屋外的坝子上,秦公爷端坐於板凳。
他没丝毫想进屋去劝的意思。
妻子在训孩子们时,自己最好没有存在感,一旦自己主动往前去凑,就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变成:「老狗,这就是你离家多年不管不顾的後果,孩子缺人教,都长成傻子了,你也给我到那边去跪着!」
还是坐着好,坐着好啊。
谭文彬他们出门了。
若是让阿璃来陪秦爷爷,只会让秦爷爷坐立难安。
李追远只能提着个小板凳过来,坐在秦爷爷身边。
嗯,只是陪着,却没什麽好聊的。
聊江湖的事,显得空洞乏味;聊过去的事,很容易给秦爷爷心底伤口撒盐;聊西屋里的事,更是无从下口,甚至荒谬到羞於启齿。
一老一少,就这麽尴尬安静地坐着。
李追远希望太爷能早点回来。
以太爷的习惯,肯定能错进错出,把秦爷爷带出去喝酒,这样大家就都能解脱了。
笨笨从东屋周云云那里出来,看了看外头场景,小男孩走入厨房,切了两个西瓜。
俩瓜分四半,一半放地上给小黑,另外三半插上勺,依次给自己、大哥哥、爷爷。
就这样,西屋门外,三张小板凳,坐着三辈人,三代龙王,都拿着勺静静地吃瓜。
秦爷爷吃得很快,他没用勺,把瓜皮也啃了。
笨笨把自己才吃了一点的西瓜递上去:「太爷————你————吃。」
笨笨虽然称呼李追远为大哥哥,但他知道,李追远是他的师父、家主,那眼前这位老人,就是自己的太爷。
秦爷爷把笨笨接过来,放在自己膝上。
粗糙的大手,在小男孩身上翻找摸看,这架势,看起来像是在找虱子。
上次在这里时,他就注意到这孩子了,能被当代家主带在身边一同向宾客敬酒,本就是一种宣示。
只是上次心中愧疚太深,实在不好意思多待,今儿个回来了,终於能稍闲下来,仔细瞅瞅。
笨笨被摸得很痒,却只能忍住,维持着腼腆笑容。
「啪!」
秦爷爷轻拍了一记笨笨屁蛋儿,扭头看向李追远。
目露疑惑。
仿佛是在说这孩子可真一点都不像秦家人,不纯。
可你要说他杂嘛,也不是————以气刺激,孩子身上能回应出好多传承气韵,且都无比夯实深厚。
你让令家、青龙寺等他们自家人修自家本诀,都修不到这种程度,反倒显得他们才是旁支。
简而言之就是,这孩子————杂纯杂纯的。
李追远:「爷爷不喜欢?」
秦爷爷笑道:「呵呵,是还没适应好,该如何表达这种喜欢。」
秦家最没出息的子孙,才会被分配进藏经阁学阵法道这类偏门。
但你要是拥有练武天赋的同时,还能兼具其它,那你就是秦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儿宝贝。
只是在过去,这很难。
一生很短暂,一个人很难兼顾心无旁骛与心思深沉。
李追远:「这孩子目前,已经是令家、青龙寺、赵家等传承者了,以後只会更多。」
当李追远向弥生提议,让笨笨去做青龙寺俗家弟子时,唐僧开心得喜不自禁。
赵毅那边不用问,他和笨笨可是资深雀友。
这懒子,赵毅必然会摘。
虞家那边,也只等笨笨代替李追远去赴约,走一个流程的事。
秦公爷当年在点灯走江前,就将世家子弟竞争者提前沉粪坑,让他江面之争,变得很从容简单;
李追远这里青出於蓝。
天道会刻意安排同一个传承势力里的诸点灯者早早自相残杀决出唯一,就像当初弥生点灯没多久,就遇到了青龙寺正统点灯者,弥生杀了他,取人禅杖、僧袍,一度弄得青龙寺只能捏着鼻子认他才是正牌货。
为避免自家内耗,所以各家都会先进行内部竞争,先选出一代里的大师兄大师姐或大少爷大小姐。
等轮到笨笨点灯前,李追远会让笨笨挨家挨户地去参与竞争,给人家点灯者资格,都抢过来。
对方还不能不同意————因为不同意的下场就是,等下一代走江开启,自家点灯者就会早早遇到笨笨,直接沦为垫脚石。
其实,从千年前的魏正道以及秦爷爷这里就能看出来,龙王并非只能生死而继;是旧日天道,刻意做了拉平,每一代龙王都对旧天道充满提防与敌意,它需要龙王来合作,却不敢让一个时代里存在多位龙王。
为此,旧日天道不惜让江湖出现没有龙王的真空期,放任局势颓废糜烂。
本体没这种顾虑,他一定会做改制。
秦爷爷:「你比我更适合做家主。」
李追远:「您比我更适合做龙王。」
「哎呀,亲家公爷回来啦!」
李三江回来了,身後跟着弥生。
弥生止步,向秦公爷郑重行礼。
李三江走上坝子,问道:「债都收完了?」
秦公爷:「收了一些,还没收完,过些日子还得再出门继续收。」
李三江:「啥,还得继续出门收?」
在李三江眼里,这是花心大萝下和市侩老太太重新凑到一起,找个由头,去外头玩儿潇洒去了。
秦公爷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翻开,上面是收据,下面是钞票,有零有整、有新有旧。
李三江眼睛一瞪,总体看来,数额不少哩!
嚯,居然真能讨回来债!
秦爷爷端着钞票给太爷看的一幕,让李追远觉得有趣。
少年知道,这一定是回家前,柳奶奶特意准备好的,就为了堵太爷的嘴,顺带,也是为了帮秦爷爷能更好地融入这里。
在这儿,太爷认可了你,愿意带你喝酒玩儿,才算是紮下了根。
柳奶奶,对秦爷爷真的很上心。
李三江拍了拍秦公爷的肩膀,赞叹道:「老弟啊,不孬,哥哥我认了,你是个有能为的!」
积年老债都能讨回来,这是真的有大本事。
秦公爷:「外头还有很多。」
李三江:「慢慢来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弥生双手合十,老庙确实被拆了。
钱上面那一张张收据上,写的可都是江湖大势力的名字。
李三江:「唉,老弟啊,你要是年轻时能多顾顾家,那该多好啊。」
秦公爷点点头。
李三江:「不过,还来得及,咱们现在,正是闯荡的年纪!」
秦公爷:「老哥说得对。」
李三江:「走,村西头老张家今儿个请我晚上去喝酒,我带你一起去,别不好意思,上次给他家迁坟算日子,我没收他的钱,该咱喝的,我待会儿还要喊老田一块儿去呢!」
弥生觉得,老田应该不想去。
秦公爷看向李追远。
李三江:「嗐,小远侯不去,伢儿还小,哪能喝酒,家里又不少他一顿吃喝,有婷侯在呢————对了,都这个点了,婷侯人呢,该做饭了才对,婷侯,婷侯啊!」
厨房里没见到人,太爷就去西屋敲门。
「吱呀————」
不一会儿,西屋门被打开,刘姨笑着走了出来,她被解救了,秦叔还在里头跪着挨训。
「李大爷,我这就做饭。」
「是嘛,该做饭了哟,天都要暗了。」
李追远开口道:「太爷,刘姨下午恶心,好像是怀了。」
李三江:「啥,怀了?」
扭头看了看东屋,李三江抓了抓自个儿头发,咋感觉一个个的,都跟排队似的要孩子了?
「婷侯啊,这样,你别动了,我去喊善侯媳妇儿来做饭。」
「李大爷,没事的,这点活儿算什麽,不影响。」
刘姨的体质本就异於常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一位女邪修,且是带疯病的那种。
这是秦叔早晨起来比较累的原因,也正因此,刘姨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才没出问题。
李三江:「婷侯,这孩子你是打算要了?」
刘姨:「嗯,要的。」
李三江正色道:「那你就听话,你这个年纪怀孩子不容易的,能歇着就歇着,活儿就别干了,得空时让力侯带你出去散散步。」
刘姨:「三江叔,真的不打紧。」
李三江:「听话!」
刘姨:「好。」
李三江:「婷侯,想吃啥就买啥,别亏待了自己。」
家里的伙食费向来都是走公帐的,也就是李三江出。
刘姨:「晓得了,三江叔。」
李三江:「明儿让力侯用三轮车载你去卫生院,请大夫看看,心里稳妥些。」
说着,李三江抬头看了看天色,改口道,「别等明天了,这会儿卫生院还没下班,人也不多,力侯人呢,赶紧让他出来,马上带你去卫生院。」
刘姨:「阿力在屋里。」
李三江闻言,对着西屋喊道:「力侯,你躲屋里头干啥呢,给我滚出来!」
「吱呀————」
西屋门再次被推开,秦叔被解救了。
李三江上前对着秦叔踹了一脚,骂道:「混帐东西,还不快去拿三轮车,载你媳妇儿去卫生院检查检查?回来时在镇上买点鸡蛋糕、麦乳精,看到啥买点啥,这个年纪了还得给你生孩子,你宝贝着点儿。」
秦叔:「哎,好,三江叔,我晓得了。」
在李三江眼里,刘姨是个难得的好媳妇儿。
上有好吃懒做的市侩婆婆,下有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木头丈夫,自个儿能做饭、做纸紮、做香烛,活儿干得既漂亮又利索————换别家媳妇儿有这种本事,早不在这个家吃这个苦了。
秦叔载着刘姨驶下坝子。
李追远:「太爷,我打算在屋後田里搭个棚子。」
家里大是大,一楼俩平房,但架不住人口多、房间不够用了,像润生哥他们平日里都是睡棺材。
李三江:「行,先搭个棚子,我过几天找村长说说,看能不能再批个宅基地。老弟啊,实在不行,你们把户口迁进村来吧,好弄地。」
地是村集体的,一应流程都有其规矩,人多地少,外来户想进来拿地是很难的;不过李三江在村里威望高,又时常能在外头拉来赞助,给村里修桥修路的,他去提这个,村民们愿意卖他这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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