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回魂夜 (第2/2页)
闻夕树也知道,自己现在作为「邪教头子」,是个行走的魅魔。
但有趣的是,大家只是围着他,激动地看着他,然後膜拜他。
整个画面非常的一一有秩序。
居然一点不混乱,人和人会下意识的……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
闻夕树扶额。
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这「秩序」效果也太简单粗暴了。
天秤这个时候,也与闻夕树展开了对话:
「我的权柄,只在我制造的安全区域有效,你的也一样,放心,他们虽然现在是「极度守序』,但只要离开了安全区域,就会失去这种特性。」
这话让闻夕树稍微放心了一点。
遵从秩序在文明安全的环境里,倒也是好事……而且大家规则的膜拜,居然有一种整齐的力量感。但这种狂热的秩序,绝对不利於前往诡塔环境。
闻夕树很快将所有人打发走了。
他甚至不需要表现的多热情。
不是说他不在乎教众们的生命,而是他明白,自己不需要热情,也许大家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有神性的人。
「你看,你开始和我相似了。」天秤说道。
闻夕树没有说话。
「当初我也没有想过当一个神,但当你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们不止一个次元,当他们集体都愿意跪拜在你身前,亲吻你的鞋面时,你可以依旧保持着一种要守护他们的心态…」
「但你不可能内心毫无优越感。」
闻夕树很想否认。
但他否认不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真的有一种……很愉悦的,掌控权力的感觉。
无数教众跪拜的时候,他也会下意识的抗拒,但这两种感觉不冲突。
「闻夕树,你在逐渐成为地堡的神,哪怕你可以为了地堡的人奋不顾身,但你的进化速度,终究会让他们自觉地仰望你。时间久了,你会从抗拒被人仰望,变成习惯被人仰望。」
「好了,别说了。」闻夕树晃了晃脑袋。
天秤果然也保持了安静。
他此刻显然很有兴致,但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同时,他也很好奇,「自己」的第一次诡塔观测者之旅,会观测到怎样有趣的体验。
他注意到,闻夕树被削弱了。
现在的闻夕树,似乎格外的弱小。
这是自然的,因为这一次,闻夕树没有三相之力。
换而言之,他虽然有强大的抗魔值,有精神弹幕,有三相版的极限一踢……但他的属性很低。这种削弱,让天秤意识到,这个能够正面打败自己的人,居然能被诡塔压制这麽狠。
这真是很有趣。
三塔果然是至高的存在,难怪大姐想要追溯源头。
闻夕树没有理会已然苏醒的天秤。
他也很快将自己从那种「神与人」的思辨里拖出来。
他开始专注这次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叫回魂夜。
任务层级,74层。
任务描述:
【现代城市里有许多怪物,这些怪物畸形丑陋,源於他们的欲望。但还有一些偏远落後的地区,那里同样有许多怪物,但信仰却高於个人的欲望,导致某些规则……具象化了。
老道士,棺材,回魂鬼,纸人,鬼新娘,铜镜……这一次,伟大的冒险者,你将深入一个满是迷信与封建的地方,你将在那里,找回你自己的灵魂,并在七天内保持存活。
当然,回魂夜里回来的魂魄,可不止有你一个人的。
祝你好运,也祝你能够……做到更多的事情。】
鬼新娘?
闻夕树直觉,这鬼新娘不是被自己和学长退塔击杀的那个鬼新娘。大概率不是。
但这一次,似乎有很多……民俗元素。
这玩意儿,但凡是个龙夏人,别说什麽无神论不无神论,都会觉得吓人。
闻夕树这次,是没有屏蔽天秤的。
他也将这些信息,共享给了天秤。
「我要前往诡塔执念区了,你见多识广,有没有什麽线索可以给我?」
「没有。根据描述,你所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在什麽山村之类的地方,我们星座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都是人群密集的。」
天秤想了想,补充道:
「听起来,你要挑战的东西很-……」
闻夕树冷笑: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杀戮序列会被封印,你的战斗力数值也会被封印,然後你的所有防御系统失去效果,全看一个叫抗魔值的东西,但你的抗魔值也跟不上版本……而且你可能一开局,就直接是一种你自己都不可控的状态呢?」
「你的规则可以碾压别的规则,但在诡塔里,诡塔的规则就是最大的规则。」
「你满级了,瞧不上其他副本的怪物,但你换成我这个属性,未必就能表现得很好。」
天秤没有反驳,相反,他觉得这很合理:
「你说的对。这一次,我将尝试着代入你,我会假设我已经失去了力量,和你拥有同样的起点。」「我会判断一下,你在诡塔遭遇的危险。」
闻夕树耸耸肩:
「也行,那就让你瞧瞧。」
直觉告诉闻夕树,这次的旅途,可能会遭遇很多扭曲的规则。
诡塔,七十四层。
俗村。
闻夕树从一片黑暗中醒来。
不是那种渐变的、意识慢慢回笼的苏醒,而是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拽出一一一瞬间,眼睛睁开,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他首先看到的是白色。
白色的蚊帐从头顶垂落,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他罩在中间。
帐顶用红绳系着几串铜钱,铜钱已经发黑发绿,上面刻的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太平」「通宝」之类的字样。
蚊帐的边缘有些发黄,像是被什麽东西浸染过,仔细看,那黄色并不均匀,而是一块一块的,像乾涸的水渍一或者说,像另一种液体乾涸後的痕迹。
空气里有味道。很浓的檀香,浓到几乎发腻,像是有人刻意用这种气味掩盖什麽。
檀香下面,藏着另一种味道一一腐木的酸涩,旧棉絮的霉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丝丝的腥气。
像是花,又像是血。
闻夕树的胃翻了一下,他强迫自己适应,开始慢慢转动眼球,观察周围。
他躺在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上。
床尾的雕花密集,莲花的纹样里夹着一些奇怪的形状一一闻夕树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後背忽然一阵发凉。
那些形状是人形。
很小的人形,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被莲花的枝叶缠绕着、吞没着。
门外很快传来了声音。那是老人的声音:
「叫魂七日。你的魂丢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