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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42章 神秘信函·夜郎七的笔迹

  番外第42章 神秘信函·夜郎七的笔迹 (第2/2页)
  
  屋里果然被翻过。书架上那些泛黄的赌经散落一地,床板被撬开了,暗格里空空如也。窗台上的茶杯还留着半盏残茶,已经发霉了。
  
  他蹲下身,捻了捻床板边缘的木茬。茬口是新的,但没有毛刺,不是蛮力撬开,是用了工具。
  
  老手。
  
  “会不会是弈天会的人?”阿蛮握着拳头,“这帮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花痴开没说话。他在屋里慢慢踱步,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窗户的插销完好,门锁也没被破坏。来人要么是高手,要么……就是夜郎七自己打开的暗格,拿走了图谱。
  
  他想起信上那两行空白。师父原本想告诉他图谱的事,写到一半又停笔,隔了好久才接上那句“你自己去找吧”。
  
  “去找”。
  
  不是“收好”,是“去找”。
  
  花痴开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
  
  书房在夜郎府的东边,是以前夜郎七教他念书的地方。屋里全是书,四壁都是,一半是赌经,一半是杂书,从《孙子兵法》到《山海经》,甚至还有几本坊间的话本小说。夜郎七说过,赌术的根基不在赌桌,在人心,在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老地方。”
  
  花痴开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老地方——师父说的老地方是哪儿?
  
  阿蛮举着灯笼,照亮一面墙又一面的书。“少爷,这么多书,一本本翻得翻到啥时候?”
  
  花痴开闭上眼。
  
  他想起十一岁那年冬天,他在这间书房里抄书抄到半夜。冷得手指头发僵,墨都冻住了。夜郎七推门进来,往他怀里塞了一个手炉,说了一句——
  
  “别光知道抄。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哪天我死了,你要找东西,就找活的地方。”
  
  活的地方。
  
  花痴开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那盆文竹上。
  
  文竹种在一个青花瓷盆里,摆在书桌上,是这间书房里唯一的活物。夜郎七走了三年,福伯按时来浇水,这盆文竹长得比从前还精神。
  
  花痴开走过去,迟疑了一瞬,然后把手伸进花盆里。
  
  泥土松软,他的手指触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一个油纸包。
  
  打开时阿蛮倒吸一口凉气。油纸里包着一块玉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字——“弈”。
  
  玉质温润,刻工古朴,一看就不是凡品。牌子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花痴开凑近灯笼一看,心脏猛跳了一拍。
  
  那是“千手观音”最后一式的口诀。
  
  他练了二十年千手观音,以为一百零八式已尽得真传,可这玉牌上刻的,竟是第一百零九式。
  
  ——千手归元。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欲破弈天,必先归元。”
  
  花痴开把玉牌紧紧攥在手心。
  
  “少爷……”阿蛮声音发颤,“这,这玉牌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哪儿?”
  
  “当年花老爷的尸体抬回来时……他手里攥着的,也是一块黑玉牌!”
  
  花痴开霍然变色:“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还小,他们没让你看。我爹那时候是夜郎府的护卫队长,是他经手的。花老爷手里那块牌子,后来被夫人收走了,谁也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花痴开冲出书房,回到菊英娥的院子里。
  
  菊英娥还坐在桂花树下,像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月光下,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你爹的。”她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一模一样的黑玉牌。
  
  花痴开把两块玉牌放在一起,在月光下比对着。形制相同,材质相同,上面的“弈”字也一模一样。但父亲那块背面刻的不是口诀,而是一幅地图。
  
  线条简练,标注着山川河流,终点是一个用圆圈圈起来的地方。
  
  那个圆圈,歪歪扭扭的。
  
  就跟夜郎七信上那个圈一样。
  
  花痴开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原来父亲死前,手里攥着的是弈天会的玉牌;原来师父这些年,一直藏着另一块;原来这场恩怨,从来就不是从父亲那一代开始,而是更早,更早。
  
  早到夜郎七年轻时欠下的那个“承诺”。
  
  早到父亲死前独坐书房的那一夜。
  
  早到母亲守着这个秘密,守了二十多年。
  
  “娘。爹到底怎么死的?”
  
  菊英娥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花痴开和阿蛮同时回头。桂花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不知已经在那儿多久了。
  
  月光照出那人的轮廓——身材颀长,白衣胜雪,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的左颊上刻着一个字。
  
  “弈”。
  
  “花赌神。”那人开口了,声音年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夜郎七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花痴开盯着他,浑身肌肉紧绷:“什么话?”
  
  “‘徒儿,老地方的茶,凉了。’”
  
  说完这句,白衣人往后退了一步。阿蛮暴喝一声冲过去,一拳砸向那人面门。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但白衣人只是轻轻抬手,在阿蛮的拳面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
  
  阿蛮整条右臂都麻了,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撞翻了石桌。
  
  “不要赌。”
  
  白衣人最后看了花痴开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墙头。
  
  花痴开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块玉牌,指节发白。福伯在一旁急得直跳脚,菊英娥捂住了脸。
  
  他没追,不是不敢,而是他认出了那人的身法。
  
  夜郎七的身法。和他一模一样。
  
  只是比他师父年轻得多。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手里两块一模一样的黑玉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瘆人。
  
  “阿蛮。”
  
  “在!”
  
  “明天一早,派人去查三件事。”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第一,查弈天会的所有资料,哪怕只有片言只语,也要给我翻出来。第二,查那块玉牌的来历,是从哪座山采的玉,哪个匠人刻的字。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查师父这些年,到底去过哪里。去过几次,见过什么人。”
  
  “少爷你呢?”
  
  花痴开把两块玉牌收进怀里,看了一眼夜色中夜郎府的大门。三年前他在这里登临赌神之位,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今夜他才知道,真正的局,他连门都还没摸到。
  
  “我回一趟后山。”
  
  他顿了顿。
  
  “去老地方。”
  
  月光把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菊英娥坐在树下,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郎府的深处,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个木盒子,紧紧搂在怀里。
  
  (番外第4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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