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红白之海,鬼神之力 (第1/2页)
风向变了!」
「东北风五级,浪高七尺!」
「注意舵缭配合!适应风角!」
「左前舷,两百步,敌队前插我舰航向!」
「左後舷,一千五百步,敌队包抄!」
「降小雪!能见度————」
「轰轰轰————」
後面的话被炮声完全掩盖。
烛龙号艉甲板,白清举起望远镜,见到约有百余艘战船朝烛龙号斜前方前插而去。
同时还有一队包抄後路,中路留有百余艘战船吸引火力。
这已是接舷水军处於下风时的老战术了。
白清道:「准备右舵齐转。」
舰长大喊传令,烛龙号五色旗晃动,艉舷右侧亮起黄色船灯,其後的郑和、云溟等舰
陆续引火点灯。
在阴沉的天空下;黄色船灯一盏盏接续亮起;十分显眼。
「左前舷,一百步,敌队来袭!」
白清看向船头,见有两个藩的舰队袭来,二十余艘小早船并列而行,关船、安宅船跟在其後,如同织起一张大网。
因火炮射角不足,侧舷炮打不到船艏。
正有三门旋转弗朗基炮对准小早船来袭之处猛轰。
「快!船艏,上船艏!」有陆战队喊道。
接着二十余名陆战队提着大钩枪跑到船艏,找舷墙架住枪,朝来袭的小早船倾泻火力。
小早船上已有倭寇点燃焙烙玉,套在绳套上来回甩动,准备靠近後就像投石一样,往烛龙号上投掷。
随着防舷炮和大钩枪响,一阵阵血雾在小早船上激荡。
一艘小早船被两轮葡萄弹射中,船上倭寇几乎死绝,然後焙烙玉燃尽炸开,将全船点燃,烤肉焦香从那船上远远飘来。
「左前舷敌舰队,五十步!」
有参谋趴在烛龙号右舷,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只手把住栏杆,一只手举着望远镜在眼前,在他视野中,各船右舷黄灯,全部亮起,直至队尾的福宁号。
他立刻大吼道:「齐转准备完毕!」
白清沉声道:「转向!」
舵长喊道:「右满舵!」
舵轮飞速旋转,整条战列线十四艘战舰几乎同时转向,向西北方航行。
尾张藩的大安宅船旗舰上,锅岛船手头见此一幕看直了眼睛,伸长了脖子从座位上站起,喉咙中低吼道:「纳尼?」
上一刻,尾张藩的小早船几乎已接触到了敌军,就要上演日本水师最擅长的近身缠斗o
下一刻,那排成一字长蛇阵的敌军舰队竟同时转向,像条灵活的游鱼一般从日本水师的钳形攻势中逃了出去!
有同为尾张德川的家臣望着大夏舰队,喃喃道:「老夫也算熟知水战,从未见过有舰队能这样行进————」
锅岛船手头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大喊道:「快追!我们要像鲨鱼一样,狠狠地咬上去」
「是!」众武士躬身领命,矢仓中划橹的号子越发急促。
大夏舰队现在是半帆行驶,快速划橹勉强能够跟上,可时间一久,橹手体力下降,还是被大夏战列线拉开距离。
一名武士隔着近三百步,开了一发铁炮,然後一只脚踩在船舷上,纵声喊道:「懦夫!不要再逃了!堂堂正正的一决胜负!」
接着又有人在关船上纵声高喊:「吾乃前原俊次!要取尔等首级,速速回身受死!」
又有多名武士报上姓名,怒骂夏军逃跑的卑劣行径,纵声求战。
三百步外,大夏舰队似乎听见叫喊,其右舷黄灯熄灭,整个舰队重新回正,左舷再次对准尾张舰队。
锅岛船手头心中一惊,又从马紮上起身,向四周眺望,只见因追赶过急,导致尾张水军突出於舰队,四周没有援军,而且夏军重新向西航行,又将尾张水军纳入侧舷射界之内。
锅岛船手头大呼:「遭了!」
下一刻,夏军战列线轮番开火,火炮的巨大轰鸣,令天地都在震荡,炮弹落入海面,令海水仿若沸腾!
一线黑影袭来,带起刺耳的呼啸声,关船玉良丸中炮,二十四磅重炮横扫甲板,将整个矢仓犁出一道深槽。
那叫喊要斩敌首级的前原俊次被打断一条腿,跌在血泊之中,哭叫着:「救我————谁来救救我!」
玉良丸的其他武士丢给他一把胁差:「住口!若不能战,便自行了断吧!」
前原俊次接过胁差,面上痛哭流涕,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狠手,不多时血尽晕倒。
锅岛船手头见此一幕,苦笑道:「我们和平太久,武士们已丢失了武家之魂!」
大夏战列线又一轮炮轰,尾张藩的五艘关船,还有两艘运输辎重的廻船此前均已受到重创,在这炮击下,几乎被全数击沉,还有两艘关船被打得当场解体。
锅岛船手头道:「这就是鬼神的力量吗————」
有武士喊道:「船手头大人,尾张败了,撤下去吧!」
锅岛船手头身子发颤,还是道:「纵使战败,也不能有辱德川之名,冲上去,让唐人看看我们的觉悟!」
「大人!」
「冲上去!」锅岛船手头拔刀大吼。
其旗舰在几轮炮击中也受损严重,橹手死了大半,剩下的橹手很难驱动大安宅船航行o
折腾片刻之後,下一轮齐射又至,大安宅船连中十余炮。
其中一炮正中天守,尾张藩水军的指挥层被一炮轰成肉泥,连带着天守的砖瓦碎片向後方几十步的海面飘洒。
炮击之後,尾张旗舰虽未沉没,可天守已消失不见,矢仓塌了大半,船体倾斜严重,几乎完全侧翻,活下来的船员只能跳海等死。
另两艘尾张安宅船见状,掉头便往西南方逃,可橹手死伤太多,船只航速很慢。
有人提议升帆加速,可被船上武士断然拒绝。
「不行,不可让德川家纹受辱!」
就在这争执的工夫,下一轮炮击又至,烛龙号的重炮将安宅船贯穿,一艘船被打得从中部断为两截,另一艘被击穿水线,船底几乎与上部分离,海水汹涌地灌入船舱。
两艘安宅船缓缓沉没。
尾张德川、纪州德川和水户德川是亲藩大名中地位最高的三者,被称为御三家。
而今御三家中的两家都全军覆没,令倭寇水师的前军大感震慑。
即便伊势、安艺等谱代大名也心存畏惧,不敢轻易进军。
佐贺、长州、萨摩三个外样大名的舰队就更是满腹疑虑,不愿上前送死。
东照丸甲板,向井忠胜此时只觉一股深深的无力,关船、安宅船全都追不上敌舰,而小早船追得上又无法应对舷防炮。
舰船性能受限,纵使再多勇武谋略又有何用?
他环顾四周,只见海天苍茫,不见陆地,正是一片大洋中间,连一片可以利用的浅滩暗礁都没有。
他又看向前军,开战到现在,幕府已损失了四个藩的兵力,损失大小船只近七十艘,前军近平覆灭,令他不用小早船通报,也能看清前线战况。
只见前方海面上漂浮着数十处着火的残骸,令整片海面赤红一片。
而海天间风雪愈大,海风卷积雪花,吹得海面上白茫茫一片。
雪沫落在着火的海域,被高温迅速蒸腾气化,远看上去,海面上如升起一阵水雾,同时混着炮口的硝烟和火光,令天地之间都好似只剩红白二色。
日本历史上,决定国运的另一场大战坛之浦合战,其参战双方正是用着红白二旗,此时眼见海面异象,令向井忠胜不觉恍惚。
「将监!风雪变大了!」有武士喊道。
向井忠胜微微一愣,继而缓慢而笃定地道:「是神风来了!」
自蒙古人两度征日,为风暴所败後,日本举国上下便自诩神国,认为有神风护国。
只是毕竟间隔了三百多年,众武士都有些不敢置信,船员也在窃窃私语。
此时纷扬的雪花确实遮蔽了一些视野,但只是令能见度略降,远未到遮天蔽日的程度。
向井忠胜道:「把唐人的战船派上去!」
日式战船也有水密隔舱,但相较中式战船,工艺粗糙得多,而且广船用铁力木建造,船体也坚固得多,相较安宅船、关船更耐炮击。
武士藏之介为难地道:「将监,有十艘广船在萨摩藩舰队中。」
萨摩藩不仅是外样大名,还是外样大名中最强、最不忠心的一个。
历来幕府徵调外样大名,都是让他们压阵,很少让他们真正出战。
故藏之介才有顾忌。
向井忠胜则冷哼一声道:「岛津家若不出兵,就让他们想想夏国击败幕府後,下一个要对付的是谁!」
「是!」藏之介应诺传令。
而後向井忠胜道:「风雪又大了,天道在我军,压上去!」
烛龙号船艉甲板上,测量员看了眼风旗,见其在空中左右乱摆,喊道:「风向不定,风力五级,浪高六尺,能见度八海里!」
了望手喊道:「正南方,三百步,敌舰队来袭。」
参谋们举起望远镜,有人道:「都是广船,大约十五艘,其船员操帆不熟,应该是倭寇占了李旦战舰。」
火炮甲板中,有人喊了一句,然後有船员从舱口上来,冲着艉楼甲板喊道:「左舷火炮过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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