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颂帝拦路,国师现身 (第1/2页)
李明夷是最後一个离开巷子的人。
他冲出巷子的时候扭头朝着身後的皇宫望过去,夜色之中,高耸的城墙如同一尊盘踞的恐怖生物,而城头上持握火把的禁军则好似生物的一排眼睛。
他今日将裴寂等人安排在这里,并不只是接应、掩护自己,更是一场有预谋的反击。
他将以自己为饵,牵动无数的目光追来,而故园的高手们则要趁机展开一场猎杀。
向着胤国发出大周的声音与凶性。
他两颗瞳孔中有斗大的星辰旋转,这一刻,神女赐予的「星瞳」发动,夜色在他眼中明亮如白昼,远处的景象迅速拉近。
他看到城墙上宛若天神降临的两道身影,一个鲜红蟒袍的老太监,一个覆着面甲手持大戟,背负弓箭的将军。
「来的好快。」
李明夷收回视线,扭头狂奔而走,奔行中,他发动心有灵犀,向京城的某处传信。
另外一片战场也该行动了。
……
……
黄喜与秦重九於城头上汇聚,二人以目力眺望到了那蜂拥而出的黑衣人。
「怎麽办?我们得找到那个潜入者,他绝对做了什麽,或者窃走了什麽。」黄喜面色阴沉地说。
秦重九说道:「我可以试试。」
他反手将方天画戟噗的一声刺入城头,擡手拔出後背的弓箭。
秦重九弯弓搭箭,丝丝缕缕的内力循着弓弦注入羽箭,他的眼睛也骤然猩红一片。
这一刻,秦重九掌握的某种能力发动,世界在他眼中开始褪色,转为纯粹的黑白,在这种视角下,修行者动用修为後,逸散出的元气会暴露出其行动的轨迹。
於是他看到了巷子处残留的些微光芒,也看到了李明夷故意暴露出的浅淡的逃亡轨迹。
「找到你了!」秦重九嘴角翘起,手中箭矢脱离指尖,朝着李明夷奔行的方向如流星般坠落。
这一箭双方太熟悉不过,当初庙街事件中,李明夷便代替戏师扛下了秦重九跨越半座城区的一箭。
只是如今,李明夷早已今非昔比。
少年天子奔行中骤然拔出此前从宦官手中夺下的钢刀,反手一劈,那雷霆般缠绕着丝丝缕缕电流的箭矢应声而断。
出刀,收刀,一气嗬成。
李明夷脚步不停。
秦重九面色一沉,意识到这是个高手,不过没关系,那流星般绽放光彩的一箭,已经为附近的巡逻禁军们指引了方向。
「追!」
他对黄喜道,而这个因为奇遇,早早就追随了赵晟极的阉人早先一步踏空而走。
……
……
拱卫这片城区的兵马是禁军中的步兵营,由苏镇方率领。
在外头乱起来的时候,苏镇方正与来寻他商量事情的徐茂於营房中喝酒。
随着外头急促的鼓声响起,苏镇方面色大变,匆匆拿起兵器,连甲胄也没来得及披挂,便冲出营房,望见了城头上的一串火把,听到了惊动禁军大营的号角声。
「怎麽回事?!」
苏镇方一惊,大声喝问,而远处已经有骑着奔马疾驰而来的传令兵赶来,汇报情况。
「宫中有刺客潜入?宫墙外潜伏了一群黑衣刺客?」
苏镇方酒意悉数散去,心头大惊。
按说夜晚宫外巡逻禁军不少,寻常人不太可能悄无声息潜入,而京城里如今可能存在的,有这等实力的敌人,几乎只有故园。
「下令!营中兵马出动!随我围捕反贼!」苏镇方肃然,大声勒令。
而趁着下属备马的时候,跟在他身後的徐茂突然一把拽住他,小声道:
「老苏,你要去做什麽?」
苏镇方一愣:「自然是捉贼……」
昏暗的营房外,徐茂神色阴晴不定,他眯着眼睛,盯着结拜兄弟,忽然说:
「你觉得这个节骨眼,若真是故园反贼,他们偷偷潜入宫中是为了做什麽?」
苏镇方外表粗犷,实则是个心细之人,此刻一经提醒,面色微变:
「你是说秦……」
徐茂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口:
「你我如今既然已站在滕王这边,便应有觉悟,反贼固然该抓,但护卫宫城才是第一要务。」
苏镇方沉默了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咧嘴一笑:
「我明白了。老徐,事急从权,你暂时与我分别带营中兵马前往保护宫闱如何?」
「好。」
眼神交换间,两个曾一起领兵的同袍战友早已心领神会,准备放水。
如何把声势闹大,但并不真正出力……这属於战场上老油条的基操了。
而徐茂心中想的则更多一层,他今日之所以来寻苏镇方,是滕王府那边昨日开会的结果。
今日白、文入宫劝皇帝,徐茂则找苏镇方商议,能做些什麽。
可怎麽这样巧,恰好撞上贼人行动?王府自然不可能勾结反贼,但王府暗中是否全然与故园没有任何联络方式?
当双方利益一致的时候,是否可以心照不宣地打个配合?
徐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疑神疑鬼,想的太多了,但这个怀疑盘亘在心中消散不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
他眸子闪烁了下。
简直太好了,说明滕王爷虽外表质朴,但王府足够果决狠辣。
……
……
胤国使团驻紮的驿馆外。
一条暗巷中,赫连屠一身夜行衣,蒙面束发,盘膝於地,默默擦拭铁戟,双眼却冷漠地凝望着远处灯火明亮的建筑。
驿馆的位置距离皇宫不远,但也不是很近,因此这边尚未能听到宫外的骚乱。
此刻,早先一步离开的秦元元的车驾刚刚返回,门口负责安保的昭狱署官差们撕开一个口子,将元元的车驾送了进去。
「大人,」暗卫成员许了悄然返回,穿过赫连屠身後藏匿的一名名江湖暗卫,来到他身後,蹲下,说道:
「反覆查探过了,没有异常,负责保护使团的的依旧只是昭狱署的人,那个高震也在里头。」
赫连屠微微颔首,说道:
「再重申一次,陛下有令,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是陆平津,其余人,尤其是秦元元与秋立人绝对不可损伤。」
许了笑道:「大人放心,我们都快背下来了。只是……若那陆平津躲於使团中,我们束手束脚,只怕难以速杀。」
赫连屠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如果杀不成,就按照名单上那些和谈中主张和亲的人宰,若是还不成,就多杀几个昭狱署的反贼。
总之,我们今日的目的一个是制造混乱,牵引朝廷的兵力,一个便是表明态度,杀了一个陆平津,还有千千万万个陆平津,所以杀他不是关键,关键是表态……」
说着,他突然闭嘴,细细聆听着什麽,此刻京城方向秦重九的箭矢才划过长空。
「行了,该动手了。」
赫连屠拎着铁戟站了起来,活动着四肢,骨头发出哢哢声:
「记住了,一旦不对立即撤退,保存力量第一。
嗬嗬,故园里的高手都在皇宫那边,你们这群中坚几百号人却都给了我,陛下是看重了我带兵的本事,可倘若不是这一身修为还远远不曾找回,还真想回宫里去走一走啊。」
……
……
夜色被惊动了,随着秦重九以箭矢报出方位,四周夜巡的兵马纷纷朝着李明夷的方向汇聚。
然而故园的高手们仿佛对这一幕早有预料一般,在离开巷子後,他们便彼此分成一支支精锐小队,主动袭杀向附近的禁军,或者阻拦那些从宫中追出来的高手。
在众人的掩护下,李明夷顺利地於夜色中不断奔行,将皇宫远远地抛在身後。
然而当他跑了一阵子,忽然感应到怀中的那一支画卷开始渐渐变得滚烫。
李明夷赶忙取出画轴,惊愕地发现画卷上被洞蚀出了一道道裂口,而被画师费力封印在画纸中的法力正不断从裂口向外逸散。
「这是怎麽回事?」
李明夷极为意外,下一刻,耳畔传来了国师的声音:
「她身上应该存在某些特殊的东西,从内部与法力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导致画卷的封印在失效。」
是秦幼卿?她身上有什麽?
难道与她的「假死」有关?
李明夷并不清楚,可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
随着法力的泄露,画卷上的美人图越来越浓,直到画纸崩解为诸多碎片,而死去的秦幼卿屍体则从中掉了出来。
李明夷只得停步,赶忙将她抱住,秦幼卿看上去并没有什麽变化,依旧沉睡着,仿佛已经死去。
而李明夷为了潜入时不被发现,身上并没有携带多余的卷轴。
这时候,前方突然冲出来一小股禁军,李明夷来不及多想,反手将秦幼卿的屍体背在背上,解开她的腰带,将她与自己捆在一起。
「拦住他!」
禁军大喊。
李明夷擡手一记镇灵符打出,法阵笼罩这支小队的瞬间,所有禁军只觉动弹不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背着少女,手持钢刀冲入战团,转眼功夫,一具具屍体栽倒落下。
李明夷骑上一匹快马,猛拍马臀,二人一马如离弦之箭直冲向远处。
远处,从城墙上飞掠下来的黄喜与秦重九一直牢牢锁定着他,二人默契地分成两路,一左一右包抄追击。
就像两头牧羊犬彼此形成一个张开的「剪刀」,封死羊群奔行的方向。
他们没有理会其余的黑衣人,然而黑衣人却找到了他们。
……
……
黄喜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於一座座房屋间腾挪飞跃,无声无息,宛若鬼魅。
然而在又一次跃上一座屋檐的时候,这位掌管北厂的督公却猛地停了下来。
青色的靴子死死焊在瓦片上,深陷的眼窝中,两粒眼珠子死死盯着站在前方另外一座楼阁屋顶上的陌生人。
那人没有穿黑衣,反而是一身松松垮垮,洗的有些发白的道袍。
清清爽爽地站在那里,手中只有一根竹杖,整个人却诡异地透出一股子没精打采的懒散意味。
仿佛是等的时间有些久,他甚至轻轻打了个哈欠。
然而就是这麽一个极不起眼的道士,却莫名给了黄喜些微的危险感,就仿佛行走於森林之中,被一条毒蛇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