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长生!我不要了! (第2/2页)
他跪在赵玄感身边,声音尖细:
“陛下,太傅所言差矣。
长生珠乃是天地至宝,若能助陛下长生,乃是大胤之福,万民之幸。”
顿了顿,
“陛下若能长生,乃千古未有之圣君。
届时陛下千秋万代,江山永固,臣等也能沐泽圣恩。”
更多的大臣站了出来,纷纷附和。
有尚书,有侍郎,有御史,有翰林,
一个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说陛下长生是上天之意,是大胤之福。
他们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嘴角带着谄媚的笑——
皇帝若真能长生,自己等人若能分一杯羹,那该是何等光景?
赵玄感冷笑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
目光扫过那些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群小人!陛下若真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长生,与禽兽何异?
大胤立国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你们怂恿陛下行此不义之举,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钱益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赵玄感,手指都在发抖:
“赵玄感,你……你血口喷人!”
赵玄感瞪了他一眼,钱益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一个年轻御史站出来,指着李斯,声音尖锐:
“陛下,长生珠是李斯找回来的。
他才是罪魁祸首,祸国殃民!”
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附和,矛头直指李斯,
说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为陛下分忧,反而献上妖物,蛊惑圣心,其心可诛。
李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皇帝看着那些争吵的大臣,头越来越疼,脸色越来越难看。
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声音大得像打雷:
“够了!朕说了,一切都是谣言。退朝!”
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窃喜。
赵玄感拄着拐杖,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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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李斯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子放下密报,抬起头看着李斯,目光如炬,开门见山:
“李大人,父皇真的想长生?”
李斯放下茶杯,看着他:
“想。想得发疯。”
太子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夜色:
“李大人,父皇若真能长生,你会如何?”
李斯没有说话。
太子转过身看着李斯,目光幽深:
“李大人,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手握天下锦衣卫。
锦衣卫的福利被你提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如今的锦衣卫,全是你的死忠粉。
父皇若长生,你这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父皇会容忍一个手握重权、深得军心的臣子存在吗?”
李斯嘴角微微勾起,依旧没有说话。
太子走上前,目光直视着他,眼神悲悯:
“李大人,父皇若真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长生,天下童男童女将全部沦为祭品。
天下大乱,大胤江山倾覆,外族入侵,整个民族都将灭亡。
而罪魁祸首,便是这颗长生珠。
而将它找回来的你,便是天下第一大罪人。”
李斯看着太子,嘴角的笑更深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本宫已经联合了齐王。
齐王手下有天下大儒,门人遍布天下。
父皇若敢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长生,本宫便举兵造反。”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刀。
李斯站起身,整了整衣冠,看着太子,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
“我等你。”
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太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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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烁站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
看见李斯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
“大哥,怎么办?”
李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办?皇帝想要长生,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王烁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斯看着他,嘴角的笑更深了:
“太子真要造反,我们就是从龙之功。”
大步朝夜色中走去。
王烁连忙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
皇帝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已经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纸上墨迹未干,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名字列在上面——
玄天尊者、陵主、天剑宗太上长老、神刀门老祖……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足以撼动江湖的存在。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长生珠。
皇帝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斯。
李斯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你早就料到了?”
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李斯微微拱手:
“陛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生珠在陛下手中,那些人自然会来。”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枯叶在地上摩擦,
带着自嘲,带着讽刺,带着决绝。
“朕想好了。”
皇帝睁开眼,目光如炬,
“长生,朕不要了。”
李斯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皇帝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李斯面前,负手而立,
声音低沉而坚定:
“但是,朕要利用这颗长生珠,一举覆灭江湖之中那些野心勃勃之辈。”
他看着李斯,目光里有杀意,有恨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那些人,平日里打着江湖的旗号,不尊朝廷,不敬王法。
朕想动他们,师出无名。如今,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斯的眉头微微一动。
皇帝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玄天尊者,地府之主,暗中操控江湖数百年,手上沾满了朝廷命官的血。
陵主,邪陵之主,残害无辜,以活人炼丹,天理难容。
还有那些所谓的武道大宗师,表面上是世外高人,背地里哪个不是满手鲜血?”
他一掌拍在龙案上,声音如雷:
“朕要他们,有来无回!”
御书房里回荡着皇帝的怒吼,烛火剧烈摇曳。
李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如刀:
“事成之后,朕便为你封侯拜相。”
李斯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
可那月光之下,藏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啊。”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你答应了?”
李斯拱了拱手,嘴角的笑更深了:
“陛下有令,臣岂敢不从?”
皇帝看着李斯那副“坦然”的模样,心里反而有些不安。
他太了解李斯了——这小子每次笑得这么好看,准没好事。
可是现在,他别无选择。
“说说你的计划。”
皇帝坐回龙椅上,目光深沉。
李斯走到龙案前,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皇帝面前。
上面画满了标记,红线、黑点、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京城,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李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臣已经在京城各处布下了天罗地网。
锦衣卫、禁军、巡防营,全部就位,只等那些人入瓮。”
皇帝看着那张地图,眼睛微微眯起: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来?”
李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陛下放心,江湖中人,最是贪婪。
长生珠的诱惑,没人能抵挡。
他们不但会来,而且会倾巢而出。”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说。”
李斯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上:
“这些地方,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臣已经安排了人手,一旦他们踏入京城范围,就会被盯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皇帝:
“但这些人,都是武道大宗师,手下高手如云。
仅靠朝廷的力量,恐怕……”
皇帝抬手打断他:
“朕知道。所以,朕已经联络了几位不出世的老祖宗。
他们欠朕祖上人情,如今该还了。”
李斯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
皇帝靠在龙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盯着李斯的眼睛,一字一句:
“朕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了。别让朕失望。”
李斯单膝跪地,抱拳道: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李斯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陛下,那些人若真来了,京城会变成战场。”
皇帝沉默了片刻:“朕知道。”
“会死人。很多很多人。”
“朕知道。”
李斯没有再说话,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御书房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王烁靠在廊柱上,看见李斯出来,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
“大哥,怎么样?”
李斯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得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封侯拜相。”
王烁愣了一下:“啊?”
李斯大步朝夜色中走去,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烁连忙跟上,嘴里唠叨着:
“大哥,你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封侯拜相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火麒麟趴在他肩上,翻了个白眼:
“好事坏事,看你怎么想。老大笑成那样,保准没好事。”
月光下,李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一张大网正缓缓收紧。
而李斯,就是这个猎手。
只是不知道,最后猎到的,是猎物,还是猎人自己。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目光幽深。
他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那些名字像一根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来吧。都来吧。”
皇帝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叹息,
“朕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那张脸,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