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长生!我不要了! (第1/2页)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李爱卿,你来了。”
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李斯站在御案前,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陛下召见,臣岂敢不来。”
皇帝笑了,指着一旁的椅子:
“坐。”
李斯没有坐,依旧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皇帝也不勉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杯盖与杯口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看着李斯:
“李爱卿,长生珠……真的能让人长生吗?”
那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李斯看着皇帝,没有犹豫:
“能。”
语气笃定。
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在茶杯上攥紧,指节发白:
“你亲眼见过?”
李斯点头:
“见过。天蛛夫人便是例子。她活了上百年,如今返老还童,重返青春。”
皇帝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在茶杯上攥得更紧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副作用呢?”
李斯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不详。臣只知道,长生珠的灵力霸道无比,贸然使用会付出代价。什么代价,臣不清楚。”
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又抬起头,目光如炬,在审视,在试探:
“李爱卿,朕能信任你吗?”
李斯看着皇帝,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那笑容里有玩味,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一切听陛下圣裁。臣是陛下的臣子,陛下信,臣便忠心耿耿;陛下不信,臣便忠心耿耿。信与不信,在陛下,不在臣。”
皇帝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数九寒天,声音也冷:
“李爱卿,你这是在跟朕打太极。”李斯没有说话,沉默。
皇帝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
“朕登基这些年,你替朕办了不少事。齐州的叛军,是你平的;江南的藩王,是你拿下的;前朝的宝藏,是你找回来的。朕都记得。”
一一细数李斯的功绩,像在念一份长长的清单。
李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皇帝转过身,看着李斯,目光如刀:
“可朕长生在即,你却转头投向了太子的麾下。李爱卿,你这是何意?”
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刺耳。
皇帝等着李斯惊慌失措,等着他跪下求饶,等着他辩解。
可李斯没有慌,没有惊,甚至没有动。
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皇帝,嘴角带着一丝笑。
“陛下信了?”
李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青烟如丝,缠绕在梁柱之间。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皇帝说出那句话后,等着李斯慌张,等着他辩解,等着他跪地求饶。
可李斯没有。
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陛下信了?”
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半点都没有把皇帝说的事放在眼里。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斯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更深了,语气依旧平淡:
“陛下,您是否长生,跟臣半点关系都没有。”
顿了顿,
“臣只在乎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皇帝愣住了。
他以为李斯会说“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会说“臣绝无二心”,
会说“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可李斯什么都没说,他只说“跟我没关系”。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复杂:
“你就不想长生?”
声音有些干涩。
李斯哈哈大笑,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震得烛火摇曳。
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
“陛下,您看看臣今年多大?二十出头。长生?离臣太远了。”
顿了顿,
“而且,世间有长生珠这样的宝物,自然也有其他的法门。
至于这长生珠?到目前为止,活得最久的,也不过是前朝杨室的四百年。”
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猜猜,前朝杨氏为什么四百年就死了?”
皇帝陷入沉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李斯没有等他回答,将火麒麟说的话搬了出来。
“天地万物,都有其既定的因果规律。
想要打破它,自然要付出代价。”
李斯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皇帝心里,
“长生珠,不过是代价最小的一种。”
皇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当然知道长生的代价。
太子这几日的动作,他已经收到了密报,
只要自己敢动长生的念头,太子就敢第一个起兵造反。
没有哪个太子能忍受当一辈子的太子,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皇帝内心万般纠结。
长生,谁不喜欢?
可如果代价是祖宗传下来的江山,那又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
“守住这份基业,传给子孙后代。”
他沉默了。
“陛下想好了?”
李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皇帝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
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再让朕想想。”
李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还需要我给你灌点鸡汤不?”
皇帝愣了一下:“嗯?”
李斯走上前,站在御案前,目光直视皇帝:
“陛下,得了长生又能如何?长生不代表不死。
如果您还能当三十年的皇帝,却因为这个只能当十年,您会怎么选?”
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皇帝的心脏。
皇帝沉默了。
手指突然停住了,目光空洞,像两口枯井。
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有些后悔了——
长生珠在他手里,就是祸害。
他抬起头盯着李斯,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没有别的办法了?”
李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把皇位交出来。”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了。
自己要长生,为的就是享受这无上的权力。
如今国库充盈,兵强马壮,正是建功立业、名垂千古的时候。
让他放下皇位?
怎么可能?
“二者不可兼得?”
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斯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可以啊。我这就带人去把太子,还有您那些七七八八的皇子,全杀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大得像打雷:
“一派胡言!朕就算为了长生,又如何会……”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李斯正看着他,目光冰冷。
“你要长生,又要皇位,这点狠心都下不了?”
李斯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藏着的是刀。
皇帝迷茫了。
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斯却没有停,继续道:
“您长生了,太子要不要长生?
太子长生了,皇子要不要长生?
您身边的皇后、太后、贵妃、嫔妃,要不要长生?
朝中的那些大臣,要不要长生?
您想好了吗?”
皇帝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都在发抖。
他不敢想,一想到那些画面,他就觉得恐惧。
一个个都想长生,一个个都想永远站在权力的巅峰。
这天下还是他一个人的吗?
这江山还是他的吗?
“那你呢?”
皇帝抬起头看着李斯,目光如刀,
“你就不想长生?”
李斯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掠过水面的月光,
可那月光之下,藏着的是无奈,是自嘲:
“想啊。可我付不起那个代价。”
声音很轻,
“蜀王为了一颗长生珠,牺牲了五百童男童女,近一千条人命。
天蛛府府主,倾尽了一辈子的财富,近百年的积累。”
顿了顿,目光平静:
“我李斯和她们比,下不了那么狠的心,也没有那么大的家底。
至于到底能活多久,以后又会出现什么状况,我把握不住。”
皇帝没有说话,看着李斯,目光复杂。
李斯看着皇帝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再说。
皇帝沉默了很久,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
声音沙哑,满是疲惫:
“朕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李斯看着皇帝,目光平静,转身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龙涎香袅袅升起,青烟缭绕。
皇帝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朝堂沸腾。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目光闪烁。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走了出来,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三朝元老,历经三朝不倒,德高望重,朝野上下无不敬重。
太傅赵玄感,告老还乡多年,今日却穿了朝服,
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金殿上。
“陛下,老臣有本奏。”
赵玄感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中气十足,像洪钟一样在大殿里回荡。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太傅请讲。”
赵玄感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毫不退缩。
一字一句,声如刀:
“陛下,老臣听闻陛下欲效仿蜀王,以童男童女血祭,以求长生。
老臣想问,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有人愤怒。
皇帝沉默了片刻:
“太傅,此乃谣言。朕从未有过此念。”
赵玄感却没有退下,跪在那里,目光如炬,声音更响了:
“陛下,老臣还听闻,长生珠已在陛下手中。
此珠需要以童男童女血祭,方能发挥效用。
蜀王为此残害了近千名孩童。
陛下若真以此珠求长生,岂非与蜀王同流合污?”
皇帝的脸色铁青,手指停住了。
一个中年大臣站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谄媚的笑。
礼部侍郎钱益,平日最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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