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平壤城陷落 (第1/2页)
麟德五年,五月。
鸭绿江的春水挟带着上游融雪的寒意,滚滚南下,汇入西朝鲜湾。而在距离入海口不远的平壤平原上,战争的热度却足以蒸发任何寒意。高句丽七百余年国祚的最后都城——平壤,此刻正陷入唐军从南、北两个方向而来的、钢铁般的巨大钳形包围之中。
陆路,李瑾在攻克乌骨城、扫清沿途零星抵抗后,挥师直进,连破大行城(今朝鲜成川)、羞城(今朝鲜价川)等外围据点,兵锋直抵平壤以北的浿水(大同江)支流。沿途高句丽守军或溃或降,全无战心。“天雷轰城”的恐怖传说,比唐军的铁骑更快地摧毁了许多守军的意志。李瑾严令禁止屠城、掳掠,对降者妥善安置,对顽固抵抗者坚决打击,进一步分化了高句丽内部。五月初,唐军陆路主力十余万,携新降仆从军数万,在浿水北岸扎下连营,旌旗漫野,与平壤城隔水相望。
水路,孙仁师所部四万唐军,在成功登陆、击退高句丽数次反扑后,稳扎稳打,沿浿水西岸向北推进,沿途拔除烽燧、堡寨,于五月中旬进抵平壤以南三十里处,背靠水师舰船,扎下坚固营垒,彻底切断了平壤与半岛南部的联系,并对平壤城南形成直接威胁。
至此,平壤,这座高句丽最后的堡垒,已完全陷入唐军陆路李瑾部与水路孙仁师部的南北夹击之下,成为一座孤城。城东是连绵山地,城西是宽阔的浿水,唯有南北两个方向可供大军进出,如今皆被唐军扼住咽喉。
平壤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恐慌、绝望、猜忌、背叛,如同瘟疫般蔓延。泉男生弑君自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全靠血腥镇压和利诱维持统治。如今唐军大兵压境,传说中的“天雷”神器更是让守军胆寒,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泉男生龟缩在原来的王宫(此时他尚未正式称王,但已僭用王宫)内,面色铁青,眼窝深陷,早已不复当初弑君时的嚣张。殿内,他的心腹将领、官员也大多惶惶不可终日。
“莫离支!唐军已在南北两面立营,正在打造攻城器械,其水师战船已溯浿水而上,游弋江面,截断水路!城中粮草……虽尚可支撑数月,然军心已乱,今日又有三处城门守将密谋献城,已被镇压,然恐……” 一名将领战战兢兢地禀报。
“够了!” 泉男生猛地将手中金杯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李瑾老贼!孙仁师匹夫!欺人太甚!” 他咆哮着,状若疯虎,“我高句丽立国数百载,山城坚固,岂是易与?传令下去,将城中所有丁壮,全部赶上城墙!分发兵器,敢有退缩者,立斩!家族连坐!城内粮食,统一调配,敢有私藏抢掠者,杀无赦!本王……不,本莫离支要与平壤共存亡!唐军若敢攻城,定叫其尸横遍野!”
然而,严厉的军令和血腥的镇压,并未能提振多少士气,反而加剧了恐慌。城中贵族、富户开始悄悄转移财物,甚至暗中与城外的唐军联络,寻求退路。普通百姓则在饥饿、恐惧和强制征发的多重压迫下,苦苦挣扎。
浿水北岸,唐军中军大营。李瑾并未急于发动总攻。他深知,平壤城高池深,守军尚众,强攻必然伤亡惨重。他采取的是“围三阙一,攻心为上”的策略。
他命令大军在南北两面深沟高垒,打造无数攻城器械,日夜操练,做出全力攻城的姿态,给守军施加巨大的心理压力。同时,故意放松对东面山地的警戒,留下一条“生路”,诱使守军或有心突围,或从内部生变。
更重要的是,他持续不断地发动心理攻势。每日,唐军阵前都有被俘的高句丽将领、贵族,或是从城中逃出的百姓,用箭射入、用风筝飘入、甚至派死士潜入城中大量散发的劝降文书。文书上,不仅再次重申“只诛泉男生及其核心党羽,余者不问,归顺有赏”,还详细开列了投降后的待遇:贵族官员可保留部分财产、爵位,士兵百姓免罪,甚至有功者可得田宅。文书还历数泉男生弑君、暴虐、引战招祸的罪行,将一切灾难归咎于他一人。
李瑾甚至亲自写了一封措辞严厉而又带有最后通牒性质的书信,射入城中,指名道姓给泉男生:“……尔本高氏家奴,不思报效,反行篡逆,囚禁天使,辱及天朝,天人共愤!今我天兵百万,已合围尔城,水陆并进,天威所至,顽石齑粉。尔若识时务,自缚出降,面缚衔璧,或可全尸。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城破之日,必焚尔宫室,戮尔宗族,掘尔祖坟,使尔高句丽宗庙不血食!限尔三日之内答复,逾期,玉石俱焚!”
这封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沸腾的油锅,在平壤城内引发了更剧烈的震荡。泉男生看到信后暴跳如雷,当场斩杀了一名劝他“暂避锋芒”的文官,但内心的恐惧却如毒草般蔓延。他手下的一些将领、官员,则开始私下串联,心思各异。
第三日,期限已到,平壤城头没有任何投降的迹象,反而加强了戒备。李瑾知道,最后一战,不可避免了。
五月十八日,凌晨,天色未明,浿水两岸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唐军南北大营,突然同时响起了低沉而绵长的号角声,随即,战鼓震天动地地擂响!
“咚!咚!咚!咚——!!!”
南北两个方向,数以百计的“大将军炮”被推到了阵前。不过,这次的目标并非直接轰击平壤高大的城墙——李瑾考虑到城内仍有大量无辜百姓,且火炮对如此厚重城墙的毁伤效果未必最佳,他采取了更巧妙的用法。
“目标——城头箭楼、城门楼、瓮城哨塔!齐射!” 随着公孙墨挥动令旗,南北两个炮阵,近百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无数火舌喷吐,浓烟滚滚。重型石弹和开花铁弹(内装火药、铁蒺藜)划破晨雾,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向平壤城头各处防御工事!
这一次,炮击不再追求轰塌城墙,而是重点摧毁城头的防御设施、压制守军。坚固的城门楼在数轮轰击下崩塌一角,木石飞溅;高高的箭塔被拦腰炸断,轰然倒塌,上面的守军惨叫着坠落;女墙后的守军被四处飞溅的碎石铁片打得血肉模糊。更可怕的是那种会爆炸的铁弹,在人群密集处炸开,火光迸射,铁片横飞,瞬间清空一片区域,给守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慑和实际杀伤。
“天雷!唐军又用天雷了!” 城头一片鬼哭狼嚎,许多守军不顾将领的呵斥砍杀,抱着头蜷缩在垛口下,瑟瑟发抖。
炮火准备持续了约两刻钟(半小时),将平壤城头的主要防御工事和守军士气狠狠犁了一遍。随即,炮火开始延伸,轰击城墙内侧可能的集结区域和通往城头的甬道。
“攻城!” 李瑾在中军高台上,挥下了令旗。
早已准备就绪的唐军攻城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南北两个方向,向平壤城发起了总攻!
南面,孙仁师指挥水师,以楼船上的弩炮、投石机继续轰击沿岸城墙和城门,掩护步卒架设浮桥、云梯,猛攻南门(大同门)。他麾下多江淮劲卒,擅长水战和近身搏杀,攻势如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