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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翼火蛇的日记(三章合一)

  第495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翼火蛇的日记(三章合一) (第1/2页)
  
  无垢抬手,掌心浮现出淡淡的佛光,照亮了四周。
  
  一排排牢房整齐排列,铁栅栏锈迹斑斑,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焦黑尸骨。
  
  孽潮汐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疫鼠身边靠了靠。
  
  疫鼠倒是不怕,他抬头看向头顶。
  
  洞顶很高,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但能隐约看见一些蠕动的人形烂肉,像粘稠的脓液一样贴在岩壁上。
  
  “那些是什么?”孽潮汐小声问。
  
  “百尸拼的印记。”疫鼠说,“石林那边被咱们净化了不少,你看,头顶空了一大片。”
  
  孽潮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头顶有一大片区域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再往远处,那些印记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烂肉拼图,铺满了整个洞顶。
  
  “这么多……”孽潮汐喃喃道。
  
  “这才哪到哪。”疫鼠撇嘴,“整个天赤州几乎全是这玩意儿,地底下当然少不了。”
  
  无垢走在前面,带着两人穿过一排排牢房:“这边走,下二层的通道在前面。”
  
  三人继续下行。
  
  地下二层,温度更高了。
  
  孽潮汐的皮肤开始发红,像被热水烫过一样,隐隐作痛。
  
  她没吭声,只是加快脚步跟上无垢和疫鼠。
  
  地下三层。
  
  孽潮汐的脚步开始踉跄,她的手臂上,起了一串细小的水泡,亮晶晶的,里面包着透明的液体。
  
  疫鼠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手一挥,墨绿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在三人周围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把热气隔绝在外。
  
  孽潮汐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像从火炉里走出来,一下子凉快了不少。
  
  她感激地看向疫鼠。
  
  疫鼠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看什么看?走快点,别拖后腿。”
  
  孽潮汐心里一暖,小声说:“谢谢鼠大爷。”
  
  疫鼠感觉脸上一臊,自顾自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似的开口,试图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尴尬。
  
  “秃驴,墙上这么多正字,都是你说的那个疯女人刻的?”
  
  无垢点点头:“贫僧推测,应该是的,只是不知道她在记录什么。”
  
  孽潮汐好奇地凑近墙壁,伸手摸了摸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
  
  正字很大,一笔一划都很深,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很清晰。
  
  她在正字下方,发现了一些小字,很小,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刻下的。
  
  孽潮汐凑近去看,轻声念了出来:
  
  “第100天。”
  
  “今日烧死一名囚犯,他在牢房里骂了三天,骂中州,骂朱判,骂监天。”
  
  “这是他应得的。”
  
  “朱判大人说过,这些人都是炼化失败的残次品,可以随意处置。”
  
  “我做得对。”
  
  孽潮汐念完,沉默了一瞬。
  
  疫鼠啧了一声:“哦,也是疯女人写的?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无垢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字迹,第一次他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只注意到显眼的正字,并未注意到正字之下,还有这么一行小字。
  
  他看完后,又往旁边指了指:“那边好像还有。”
  
  几人走过去。
  
  又是一行小字,刻在另一面墙上,位置更隐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了大半。
  
  孽潮汐拨开岩石,念道:
  
  “第1天。”
  
  “我叫翼火蛇,今日被朱判大人正式任命为甲木国地下监狱的狱守。”
  
  “朱判大人说,此地关押着甲木国的旧民,反抗神权者,还有那个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会守好的。”
  
  “朱判大人说,我是他最忠诚的造物,是从星火中诞生的孩子,我必须以绝对的忠诚回报他。”
  
  “我发誓,我会恪尽职守,绝不辜负朱判大人的信任。”
  
  “任何对中州不敬者,杀无赦。”
  
  “任何试图越狱者,杀无赦。”
  
  “任何违抗命令者,杀无赦。”
  
  “这是朱判大人的意志,也是我的使命。”
  
  孽潮汐念完,三人继续往前走,在墙上寻找。
  
  很快,他们找到了第三段文字。
  
  “第365天。”
  
  “我在狱中守满一年了。”
  
  “每天都能听到甲木国旧民的咒骂,哀嚎,求饶。他们骂朱判大人,骂中州,骂我。骂得很难听。”
  
  “骂我的,我不在乎。但这些贱民,不可对中州无礼。”
  
  “朱判大人说过,这些人都是炼化失败的残次品,关押在这里等待二次处理,我可以随意处置他们。”
  
  “于是,我烧死了很多人。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但每天都有新的犯人送下来,每天都有旧的犯人被烧成灰烬。”
  
  “朱判大人说得对,他们不过是残次品,不敬神权,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但有时候,我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我不是狱守,而是囚犯。”
  
  “我被关在牢房里,四周全是火,烧得我浑身都疼。”
  
  “我想喊,喊不出来。”
  
  “我想逃,逃不出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为什么会这样?”
  
  “我是朱判大人亲封的狱守,我是监天最忠诚的火焰,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睡一觉就好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仔细在墙上摸索,他们找到了更多的文字。
  
  有的刻在墙上,有的刻在石床上,有的甚至刻在那些焦黑的尸骨旁边。
  
  “第1145天。”
  
  “今天又烧死一个。”
  
  “他临死前似乎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叫‘阿母’。”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有些可笑。”
  
  “但看着他的眼睛,我心里忽然很难受。”
  
  “我烧死过那么多人,从来没难受过。”
  
  “今天是怎么了?”
  
  ……
  
  “第3678天。”
  
  “牢房里越来越空了。”
  
  “甲木国的旧民,差不多都死光了。”
  
  “剩下的那些,也一个个疯疯癫癫的,不说话,不动,就那么躺着。”
  
  “我有时候会给他们送饭。怕他们饿死,怕他们咬舌自尽。”
  
  “朱判大人没说能不能让他们自尽,但我觉得,应该是不行的。”
  
  “他们要是死了,我就没事做了。”
  
  “没事做的时候,我就会想那些梦。”
  
  “我不想做梦。”
  
  ……
  
  “第5000天。”
  
  “今天有个囚犯病了,烧得很厉害。”
  
  “我本来不想管他,但看他躺在地上抽搐的样子,我还是给他治了。”
  
  “我用星火之力修复了他的身体。”
  
  “他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说:‘你别过来,你这个畜生。’”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石室,我坐了很久。”
  
  “畜生?”
  
  “我是畜生吗?”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
  
  “第8868天。”
  
  “牢房里只剩十几个囚犯了。”
  
  “我每天都会去跟他们聊天。”
  
  “虽然他们都不理我,有的还会骂我,但我无所谓。”
  
  “至少有人说话。”
  
  “今天我坐在一个老头子的牢房外面,跟他讲我小时候的事。”
  
  “我说我从小就被朱判大人收养,在中州长大。”
  
  “我说我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太阳是什么样子,不知道风是什么感觉。”
  
  “我说我一直想知道,下雨是什么滋味。”
  
  “老头子听着,忽然开口了。”
  
  “他说:‘你也是个可怜人。’”
  
  “我愣住了。”
  
  “可怜人?”
  
  “我是狱守,我是监天的火焰,我怎么会是可怜人?”
  
  “但我没有反驳他。”
  
  “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些恐惧,带着憎恨,但似乎好像还有……同情。”
  
  “他在同情我。”
  
  “一个囚犯,在同情他的狱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走了。”
  
  “回到石室,我又开始做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头顶有光,很亮,很暖。”
  
  “那是什么?”
  
  “是太阳吗?”
  
  ……
  
  ……
  
  “第XXXX天。”
  
  “已经过去三百多万天了,算了算,大概接近万年。”
  
  “监狱里的人早就死光了,只剩下我自己。”
  
  “今天又来了新犯人。”
  
  “听说是地上又建起了一个新的王朝,这些人都是那个王朝的旧部,为首的是一个叫净秽的家伙。”
  
  “送他们来的人,叫万朽。”
  
  “我问他,我能出去了吗?能回中州了吗?朱判大人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万朽说,你继续守好地下的那个东西,青律大人说了,那东西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朱判大人也说了,你做得很好,继续守着。”
  
  “然后他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但我已经守了快一万年了,甲木国的人早就死绝了。”
  
  “我一个人,在这地下,守了快一万年。”
  
  “现在狱中又关满了犯人。”
  
  “时间好像又循环起来了。”
  
  “又把我送回了万年前,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
  
  “第XXXX天。”
  
  “新来的这批犯人里,有一个老头,很特别。”
  
  “他不吵不闹,不骂人,不求饶,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牢房里。”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一卷竹简上写写画画。”
  
  “我问他,你在写什么?”
  
  “他说,这是《天赤治要》,记录了他这些年治理王城的心得体会。他想把这些经验写下来,留给后人。”
  
  “我冷笑,阶下之囚,还想留东西给后人?你觉得你还能出去?”
  
  “他看着我,很平静地说,我没想出去。”
  
  “他说,他的两个旧友,皆以身殉国,死于净秽大人剑下,但他不怪净秽,只恨那中州伪神,害得他家破人亡,国破州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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