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万钱之糕,与边关之血 (第1/2页)
初春的雒阳。\
虽然地气已然开始回暖,\
但自西北而来的凛冽朔风,依旧如刀刮面。\
南宫阙外,飞檐高耸,投下大片阴影。\
象徵大汉帝国最高权力与无上威严的白玉石阶之下,\
一队队身披革甲,值守宫禁的羽林卫正持戟而立。\
皇甫微身披玄色大氅,内罩细鳞铠,快步向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神色始终清冷如水。\
然而一双如点漆般的眸子里,却隐隐藏着几分焦灼与凝重。\
她的怀中,正贴身揣着一份死士拚死送抵的北地急报。\
若非数日之前,群里的那位「沧州赵玖」,\
竟是硬生生穿过了「洪流」系统的战时屏蔽机制,\
向她强行传回了「中山张纯已反」的音讯。\
又若非她信了那只言片语,当机立断,派出家族心腹星夜北上查探,\
此刻的雒阳朝堂,乃至整个大汉中枢,\
只怕仍然对幽州的滔天大祸懵然不知!\
就在她莲足轻擡,将要踏上白玉长阶之时,\
前方突的传来一声冷哼。\
「吾道是谁人行色仓皇,更於宫门外如此失仪,原是皇甫家中女郎。」\
伴随着那道冷哼,\
一群衣着奢华,金玉满身的随从,\
簇拥着一个身材微微发福,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挡住了皇甫微的去路。\
当朝大将军,何进!\
皇甫微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朝堂之上,向来泾渭分明,\
累世宿将的百年门阀,与凭後宫恩宠上位的外戚,历来便是势同水火。\
皇甫家世代镇守西凉,骨子里自有一股边将悍气。\
在他们这等底蕴深厚的将门眼中,\
出身南阳屠户、靠着妹妹何皇後得宠,才一朝鸡犬升天的何进,\
不过是个「沐猴而冠」的幸进之人。\
同样,在何进的心里,\
皇甫嵩那个手握重兵,却油盐不进的刺头,\
也是他掌控朝堂与兵权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大将军。」\
皇甫微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中抱拳礼,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末将身负军中军情急报,须即刻面见天子,还请大将军行个方便。」\
「军情急报?」\
何进抖了抖身上名贵的蜀锦长袍,负手而立,厚重的脸皮扯出一抹冷笑:\
「令尊提兵数万,皆我大汉北军精锐,日费朝廷千金。\
却顿兵於区区广宗城下,迁延日月!何也?\
今日女郎形色仓皇而入宫,莫非是来替令尊向陛下顿首请罪?\
抑或又生巧言,欲向朝廷诓骗粮草锱铢?!」\
何进声音很大,周围的羽林卫和路过的朝臣纷纷侧目,\
但摄於大将军的威势,无人敢上前搭腔。\
面对何进这般当面折辱,皇甫微神色漠然。\
她清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屠户,宛若看跳梁小丑一般。\
「大将军久居中枢,锦衣玉食。\
自然不知前线将士踏冰卧雪、枕戈待旦之苦。」\
皇甫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家父顿兵广宗,乃是为困毙贼首,惜我大汉将士之命。\
兵法云『十则围之』。\
将在外,所谋皆是战场大局。\
而非只为区区几颗贼头,便拿将士的性命去填壑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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