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 (第1/2页)
宁馨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睁开眼,视线所及是一顶陌生的锦帐,帐顶绣着暗金云纹,四角垂着流苏,随着门外传来的动静轻轻晃动。
身下的床褥柔软得不像话,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的龙涎香,混杂着塞北特有的干燥气息。
【宿主,新位面来了。剧情传输中……】
原身是塞北第一舞姬,清平馆的活招牌。
五岁被卖,十五岁登台,一支《惊鸿》舞名动边关,无数公子王孙掷千金求一见,可惜她卖艺不卖身……
为了守着自己的底线在风尘里挣扎求生。
直到三皇子萧承稷来了边关,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换种活法了。
这位龙章凤姿的天潢贵胄,在清平馆庆功宴上看中了台上起舞的她,当众赎人,并许诺会带她离开这里。
原身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欢天喜地地跟了他。
可没多久,萧承稷就接到了太后急召,令他即刻返京。
他无法带一个刚赎身的舞姬快马赶路,于是将她托付给了镇国将军裴挚凌,命他护送她回京。
原身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分别,满心欢喜地在驿站等待启程。
可哪里知道,这一别,就是她的万劫不复。
京城里等着原身的,是萧承稷被太后安排与国公府嫡女谢云蘅定亲的消息。
是谢云蘅视她为眼中钉的杀意。
是裴挚凌未婚妻沈清漪误将她当作裴挚凌外室的嫉妒。
是京郊别院的冷清和无人问津的等待,还有被骗去城外破庙的绝望,和胸口那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刀,更是那乱葬岗上野狗吠月的黑暗……
原身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
回忆结束,宁馨的指甲掐进掌心,掌心里全是冷汗。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宿主,原剧情已经传输完毕。原身想让谢云蘅和沈清漪也尝尝被践踏的滋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任务发布:教训将军府嫡次女沈清漪与国公府嫡女谢云蘅,为原身报仇。】
【获取萧承稷或裴挚凌任意一人好感度100%,即为任务完成。】
【当前时间节点:萧承稷已接到太后急召,即将启程返京。原身已被赎身,暂居驿站。距离裴挚凌前来接人,还有半个时辰。】
宁馨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尖染着淡粉的蔻丹,是原身精心养护的一双手。
这双手会跳名动塞北的《惊鸿》,也会在几个月后,被野狗啃食于乱葬岗。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呀。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姑娘,殿下那边已经在收拾行装了,说是太后娘娘催得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启程。”
“姑娘,殿下他……他不会不带咱们走吧?”
宁馨抬眼看她,这是原身的贴身丫鬟青杏,从小跟着原身一起被卖,主仆二人相依为命。
原身死在破庙的时候,青杏也没有逃过一劫。
“青杏,殿下已经将我托付给镇国将军裴挚凌,之后就由他护送咱们回京了。”
“赶紧的,去把我的衣裳收拾好,最素净的那件月白襦裙,首饰全摘了,一件珠钗都不要戴,都收起来。”
青杏愣了愣:
“姑娘,这是为何?”
宁馨没回答,只是掀被下床。
铜镜里映出一张绝艳的脸,桃花眼,柳叶眉,唇不点而朱。
这张脸真是太招眼了,美得攻击性十足,站在萧承稷面前是风情,站在裴挚凌面前却是个麻烦。
她不能让裴挚凌一开始就觉得她是个以色侍人的累赘。
一个古板守规矩的镇国将军,最看重的,是分寸和规矩。
……
两人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后,驿站门外果然响起了马蹄声。
宁馨带着青杏站在院中,身上是月白襦裙,头上只用一根素银簪绾了发。
她低垂着眼,姿态谦卑温顺,与台上那个艳光四射、让人忍不住想要征服的舞姬判若两人。
萧承稷从正堂走出来,玄色锦袍上沾着北地的风尘,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天潢贵胄的矜贵,只是眼下有些青黑,看得出连日征战与接到急召后的疲惫。
他本已迈步要走,目光落在院中那个素净的身影上,脚步猛地一顿。
他愣了一瞬。
第一次遇见她,她是满堂灯火中最夺目的绯红,广袖翻飞,腰肢折转,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牡丹,让人移不开眼。
而此刻她站在晨光里,月白襦裙衬得她整个人清透如琉璃,那张绝艳的脸卸去了所有脂粉与珠翠的加持,反而生出一股让人心疼的脆弱来。
她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只收起了所有翎羽的鸟。
萧承稷皱了皱眉,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素净的发髻和没有任何饰物的耳垂上停了停:
“怎的如此素净?”
“本王昨日给你送去的衣裳首饰,不喜欢?”
宁馨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有水光一闪而过。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殿下送的东西,每一样奴家都欢喜。”
“只是……奴家如今已经离开清平馆了,从今往后,不想再穿那些衣裳、戴那些珠翠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奴家如今只想做回自己。那些珠光宝气,在馆里是身不由己,如今出来了,便不想再披着那层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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