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1) (第2/2页)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何况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裴将军是军旅之人,奴家若是穿得花枝招展,一路招摇,怕是会给将军添麻烦。”
“奴家也不想让殿下为难。”
萧承稷心头一动。
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争宠献媚,穿最艳的衣裳,戴最贵的首饰,恨不得把“只看我”三个字刻在脸上。
可眼前这个女子,刚被赎身,本该是扬眉吐气、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她攀上了高枝的时候,她却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着一身素衣,甚至处处替他着想。
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角,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发丝,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你倒是想得周全。”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脸,却依旧让他动心。
“等回京城,本王给你安排个好住处,往后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不必再委屈自己。”
宁馨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个极浅的笑:
“奴家不委屈的。奴家……等殿下。”
萧承稷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马蹄声远去,卷起一路黄尘。
宁馨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慢慢收回视线。
泪已经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宁姑娘。”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宁馨转身。
裴挚凌站在院门口,一身玄铁色的窄袖劲装,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松。
他二十的年纪,面容冷峻,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眼窝深,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寒铁的刀,看人的时候没有温度。
裴家满门忠烈,父兄皆战死沙场,他一个人撑着门楣,年纪轻轻就封了镇国将军,靠的不是家世,是实打实的军功。
此刻他看向宁馨的目光,和看一件需要护送的货物没有区别。
但方才她在萧承稷面前说的那番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一个来路不明的舞姬,不穿绫罗不戴珠翠,说是想做自己,还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默默却记了一笔。
“明日辰时启程,坐马车,走官道,大约半月到京城。”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路上若遇变故,听我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宁馨福了一礼,姿态恭顺:
“有劳裴将军了。”
裴挚凌没有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路的步子很大,背脊挺直,像是永远绷着一根弦。
宁馨看着他的背影,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宿主,当前裴挚凌好感度:1%。萧承稷好感度:35%。】
宁馨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萧承稷那35%的好感度,说穿了就是“征服欲”和“怜惜”的混合,水分太大了。
而裴挚凌那1%,是她用“不想给将军添麻烦”换来的怀疑吧。
一个古板守规矩的镇国将军,对舞姬出身的女子天然带着防备。
这很正常。
但至少,她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货物”了。
青杏凑过来,小声道:
“姑娘,裴将军看起来好凶啊……”
宁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怕。咱们安分守己,不给将军添乱就是了。”
青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姑娘,那三殿下那边……”
“等着吧。”
宁馨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悠远,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丢下的舞姬。
“殿下让我等,我便等着。”
她当然会等。
只是等来的,未必是萧承稷罢了。
……
夜色落下来,塞北的月亮又圆又亮,照着驿站里那盏孤灯,也照着院外那个沉默巡夜的将军身影。
宁馨坐在灯下,取出一块素帕,穿针引线,开始绣一方帕子。
青杏在旁打瞌睡,迷迷糊糊地问:
“姑娘,绣什么呢?”
宁馨头也不抬:
“绣个护身符。明天送给裴将军,保他一路平安。”
“也保我们一路平安。”
青杏哦了一声,没多想。
宁馨盯着针脚,眼神专注。
系统在脑中说:
【宿主,你确定要主动送裴挚凌东西?好感度才1%的人,现在送东西会不会适得其反?】
宁馨针尖穿过素缎,一针一线,纹丝不乱。
“我又不是送东西讨好他,只是送他一份关心而已。”
“再冷硬的男人,也是需要人惦记的。”
系统沉默,左右他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窗外,裴挚凌正好巡到院外,隔着半开的窗,看见灯下那个低眉顺目的月白身影,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继续巡夜。
【裴挚凌好感度:2%。】
宁馨没有抬头,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