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林见深起身 (第1/2页)
叶挽秋的回答,谨慎而巧妙地化解了评委**关于版本细节的追问,既展现了思考,又避免了将林见深直接卷入是非。评委**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深究。舞台上紧绷的气氛,随着**转向对下一位选手的点评,似乎稍有缓和。
叶挽秋暗自松了口气,但神经并未真正放松。她知道,陈评委那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依旧如芒在背。而内心深处,那个不断迫近的深夜之约,更像一块不断下坠的寒冰,沉甸甸地压在她的五脏六腑上。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无情地流逝。
评委席上,陈评委的脸色在叶挽秋回答后变得更加阴沉。他显然不满于叶挽秋的“蒙混过关”,更不满于吴老和**的“偏袒”。在他看来,这个年轻女孩的演奏,固然技巧出众,但缺乏真正的灵魂和底蕴,不过是被过度包装和期待下的产物,尤其是可能与林见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让他那种自诩“专业公正”、“不畏权威”的脾气更加难以按捺。
就在评委**即将对叶挽秋的点评做最后总结,并示意她可以退到一旁等待时,陈评委忽然再次拿起了话筒。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少了些刻意拔高的尖锐,却多了几分不依不饶的、近乎固执的探究意味。
“**,吴老,关于叶挽秋同学刚刚提到的那个华彩乐段的‘个人尝试’,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陈评委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叶挽秋,嘴角挂着一丝近乎刻薄的笑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上行音阶后的急停,以及延长和弦的揉弦方式,包括后面紧接着的那个带有回旋音性质的装饰音群的处理……这种极其特殊的组合方式,似乎与已故的波兰小提琴大师,莱昂尼德·波利什上世纪五十年代末期,在东欧某次非公开音乐会上留下的一个极为冷门的现场录音版本,有惊人的相似。那个录音,据说当年只在小范围内以黑胶唱片形式流传,存世极少,如今更是罕有人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委席,尤其在林见深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揭穿真相”的笃定:“叶挽秋同学,你刚才说,这是你‘自己摸索尝试的结果’。那么我很好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学生,是如何如此‘巧合’地,‘摸索’出了与一位隐世大师数十年前、几乎被遗忘的冷僻演绎,几乎一模一样的处理方式?除非……”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暗示,已经昭然若揭——除非有人(特指林见深)将这种极其冷僻的版本私下传授给了她,而她刚才的回答,是在刻意隐瞒这种“特殊指导”,以标榜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创造力”。
此言一出,整个音乐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观众席传来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议论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音乐风格探讨了,这几乎是在质疑叶挽秋学术诚信,甚至暗指其依靠“特殊渠道”获取资源,并在台上刻意隐瞒,有欺瞒评委和观众之嫌。性质远比之前的“情感深度不足”、“风格偏现代”要严重得多。
叶挽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陈评委说的那个版本,正是林见深提供给她的那个!她不知道陈评委是如何得知,甚至能如此精确地指出细节的。但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的“揭发”,将她逼入了绝境。承认是林见深提供的?那无疑坐实了“特殊关系”和“取巧”,陈评委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质疑林见深作为评委的公正性。继续坚持是自己“摸索”?在对方如此确凿地指出具体版本和细节的情况下,这种说法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只会让她看起来像是在顽固地撒谎。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舞台炽热的灯光烤在身上,她却感到一阵阵发冷。她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疑惑、探究、惊讶、甚至幸灾乐祸……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将她钉在台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时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方才应对质疑的冷静和机敏,在对方这蓄谋已久、直指要害的一击下,几乎溃不成军。
评委席上,其他评委也露出了惊讶和思索的神色。吴老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陈评委所说的那个版本。**的脸色也严肃起来,如果涉及版本借鉴来源的诚实性问题,那就不是简单的演奏风格争议了。
陈评委看着叶挽秋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语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正要继续施压,乘胜追击——
“陈老师。”
一个清朗、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的声音,在安静的评委席响起,清晰地传遍了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目光,瞬间从狼狈的叶挽秋身上,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林见深。
一直安静地坐在评委席中央,仿佛置身事外、只是专注聆听和打分的林见深,此刻,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落针可闻的音乐厅里,却仿佛具有某种仪式般的力量。他起身的姿态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惯有的优雅和沉稳,但眉宇间那抹温和的笑意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却让人无法忽视的郑重。
灯光落在他身上,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没有看叶挽秋,甚至没有看咄咄逼人的陈评委,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评委**和几位核心评委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关于叶挽秋同学演奏中,对波利什大师那个冷门版本处理方式的借鉴问题,” 林见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想,我有必要在此说明一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也没有急于为叶挽秋辩解的急切,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大概半年前,我在和几位同行私下交流一些历史录音资料时,确实偶然提及过波利什大师那个罕见的演绎版本,并提到了其中几个我个人认为颇具启发性的细节处理。” 林见深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脸色微变的陈评委,眼神平静无波,“当时,叶挽秋同学并不在场。事实上,那次交流的参与者,都是业内资深人士,也并无学生在场。”
他这话,首先澄清了叶挽秋并非通过“私下特殊传授”获得这个版本信息,至少,不是从他这里直接获得。
“至于叶挽秋同学,” 林见深的目光,这才第一次,正式地、平静地,落在了舞台中央那个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僵硬的女孩身上。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安抚,只有一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探究,“你是如何接触到这个版本,并决定在自己的演奏中借鉴其中某些元素的,可以在这里,向各位评委和在场观众,坦诚地说明一下吗?”
他没有直接为叶挽秋开脱,而是将解释权,以一种看似中立、实则将她从“欺瞒”嫌疑中暂时剥离的方式,交还给了她本人。同时,他那句“坦诚地说明”,也隐含着一层意思:如果真是合理途径获得,大方承认借鉴并无不可,艺术的传承本就包含借鉴与创新。
压力,再次回到了叶挽秋身上。但这一次,与方才被陈评委突然袭击时的茫然无措不同,林见深的起身和话语,像一块定心石,短暂地稳住了她几乎要崩断的心弦。他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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