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王诩献图解庸危 求赦庸国不献图 (第1/2页)
七律·献图
青衫踏月入深宫,一卷残帛解困龙。
三秩期约延国祚,百名剑子戍鼎踪。
屏风语窃惊心魄,隔帐影摇露刃锋。
莫道此局已勘破,楚天谍网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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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在怀中烫得惊人。
那股温热透过玄甲内衬,直抵彭仲胸口,与心跳共鸣,每一下搏动都像在敲击战鼓。他的指尖扣着锦盒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里面那三枚通灵玉环正与怀中三幅禹图残片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感应,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盒而出,在武王面前上演一场“三器共鸣”的异象。
冷汗,沿着脊背滑落。
姬发的问题悬在殿中,每一个字都如刀锋:“庸国已有两片,周室有三片。若九图归一,当由天下共主掌之——彭将军以为然否?”
烛火跳动,将武王的身影投在身后巨大的九州舆图上,那影子笼罩了半壁江山,也笼罩着跪在地上的彭仲。
彭仲低着头,能看见自己额角的汗珠滴落在青石地面,碎成更细小的水渍。他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父亲临终的面容、祖鼎中那半幅荆州图、楚国大军压境的烽火、黑风岭崩塌时露出的青铜穹顶……
最终,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禹图当归天子。”
五个字,重若千钧。
姬发没有立刻回应。
他缓步走近,玄色深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彭仲脸上逡巡,仿佛要剥开皮肉,直窥心底。
“彭将军,”姬发的声音忽然放轻,却更令人心悸,“你可知孤为何单独召你至此?”
“臣……不知。”
“因为孤不信。”姬发停下脚步,站在彭仲身前三尺,“孤不信你手中只有三幅残图。孤更不信,彭祖当年将禹图封入祖鼎,会不留后手。”
他俯身,几乎贴着彭仲的耳畔:“告诉孤,另外两幅……在哪?”
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帝王特有的压迫感。彭仲浑身肌肉绷紧,手已按上龙渊剑柄——这是本能的防御反应,但下一刻,他强行松开了手。
不能拔剑。
拔剑,就是死。
“大王明鉴。”他咬牙,一字一顿,“臣若私藏,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姬发直起身,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彭将军,你可知这殿中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
话音未落,殿内烛火齐齐一暗!
不是风吹,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光线!紧接着,四壁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七道身影——皆着玄甲,面覆青铜鬼面,手持短刃,无声无息地将彭仲围在中央。
龙骧卫!
周室最神秘的禁卫,专司刺杀、谍报、监察。传说他们修炼秘术,可藏身阴影,来去无踪。彭仲在牧野之战中曾远远见过一次,当时这些人在战场上如鬼魅般收割商军将领首级,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而现在,七柄短刃的刃尖,正对着他周身要害。
距离,不超过一丈。
只要姬发一个手势,他就会被捅成筛子。
“现在,”姬发回到案后,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彭将军可想起什么了?”
彭仲闭上眼睛。
他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数到七时,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臣无话可说。”
“好。”姬发点头,抬手。
七名龙骧卫同时踏前一步!刃尖的寒光刺得人眼生疼!
就在这一瞬——
“且慢。”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叹。
青衫微动,王诩缓步走出。
他的脸色比三日前更苍白,唇无血色,脚步虚浮,显然重伤未愈。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清澈得能映出殿中每一个人的倒影。
“王先生?”姬发皱眉,“你怎在此?”
“臣一直在。”王诩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如赴宴,“奉大王之命,暗中保护彭将军——也替大王,试一试彭将军的忠心。”
他走到彭仲身侧,看向那七名龙骧卫,微微一笑:“诸位,收刃吧。若彭将军真要私藏禹图,三日前黑风岭地裂时,他大可将图沉入江底,何须带回来自投罗网?”
龙骧卫纹丝不动,目光看向姬发。
姬发盯着王诩,良久,才缓缓抬手。
七道身影重新隐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但那股冰冷的杀意,仍弥漫在殿中。
“王先生此言,是断定彭将军清白了?”姬发问。
“非也。”王诩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帛书,“臣只是来献图——献第四幅禹王图残片。”
帛书展开。
羊皮质地,边缘焦黑,显然经历过焚烧。但中央部分保存尚好,上面绘着复杂的山川脉络,纹路与彭仲怀中那三幅如出一辙!更关键的是,帛图一角,赫然标注着两个古篆:“兖州”!
第四幅残片!
姬发瞳孔骤缩:“此图从何得来?”
“从师叔玄冥子处。”王诩坦然道,“三日前黑风岭地裂,臣趁乱潜入山腹秘窟,在师叔来不及带走的行囊中,找到了此图。此外……”
他又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雕鬼首,背面刻篆文:“鬼谷·地”。
“还有这枚‘地煞堂’调兵令。”王诩将令牌与帛图一同呈上,“师叔麾下有‘天地人’三堂,天堂司谋,人堂司谍,地堂司盗掘古墓、搜罗秘宝。此令可调动地堂三百死士,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看向姬发案上的九州舆图:“是齐国公室秘库,和秦国王陵。”
殿内死寂。
烛火噼啪声中,姬发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齐国公室秘库藏有第五幅残图,秦国王陵藏有第六幅——这是鹿台密匣玉简上记载的。若玄冥子真派人去盗,以地堂的专业,未必不能得手。
届时,九图集齐其七,只差最后两幅……
“王先生献图有功。”姬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仅凭此图,不足以解庸国之危。”
“臣明白。”王诩跪地,“故臣斗胆,以此图换大王一个承诺——”
“讲。”
“求大王允诺:庸国所藏两片禹图残片,三十年内不迫献。三十年后,若庸君自愿献之,则天下幸甚;若不愿,届时再议。”
三十年。
姬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代人成长。更重要的是,三十年后,正是“三星聚庸”天象应验之年。届时无论献图与否,龙脉潮汐都会起,天地必有大变。
“孤可以答应。”姬发缓缓道,“但有个条件。”
“大王请讲。”
“巫剑门需遣百名弟子入周室为‘龙骧卫’,专职护卫禹王图残片,兼司探查天下龙脉异动。”姬发看向彭仲,“这百人需绝对忠诚,由彭将军亲自挑选。可能做到?”
百名弟子入周。
说是护卫,实为人质。
更是将巫剑门与周室彻底绑在一起的锁链。
彭仲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能感受到身后石猛等人的呼吸瞬间粗重——那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
但,没有选择。
“臣……领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沙砾。
“好。”姬发点头,语气稍缓,“王先生请起。你献图有功,孤封你为‘太卜令’,秩比中卿,专司天文地理、龙脉异象。至于彭将军……”
他站起身,走到彭仲面前,亲手将他扶起:“三日后,你便启程回庸。孤会派南宫适率五千精锐‘护送’——实则是助你收复失地,重整山河。但记住,楚国那边……暂时不要正面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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