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南归封地遇截杀 湘水渡口战玄冥 (第2/2页)
“来得好!”
彭仲长啸,剑招陡变——正是彭祖亲传、经他改良的“巫剑十三式”之“七星耀野”!七点剑光乍现,如北斗倒悬,精准地点击在十道剑影的薄弱处。金铁交鸣声中,三名影剑武士长剑断裂,吐血倒退。
但剩余七人剑势不变,竟是以伤换伤,拼着被剑气所伤,也要刺中彭仲!
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从侧面掠至!
“叮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七柄长剑被一枚青铜令牌格开。王诩白衣染血,发髻散乱,却稳稳挡在彭仲身前,令牌上郑姬的面容扭曲哀嚎,散发出慑人魂光。
影剑武士如见鬼魅,齐退三步。
“王兄!”彭仲又惊又喜。
“先退敌!”王诩无暇多言,令牌一挥,血色雾气弥漫,所过之处,黑衣武士眼神涣散,动作迟滞。巫剑门弟子趁机反扑,剑光过处,残肢横飞。
后方追兵也被彭岳率队死死抵住,渡口战局渐稳。
但真正的杀机,此刻才降临。
渡口上游百丈处,一艘乌篷小船顺流而下。船头立一人,黑袍猎猎,青铜鬼面覆脸,手中提着一柄奇形长剑——剑身扭曲如蛇,剑锷处嵌着一枚血色眼珠。
玄冥子!
他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渡口厮杀,仿佛在看一场戏。
直到王诩现身,令牌血雾弥漫,他才动了。
足尖一点,黑袍如夜枭展翅,掠过十丈江面,轻飘飘落在码头中央。所过之处,激战的双方竟不由自主地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彭仲。”鬼面下传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如铁石摩擦,“三年不见,剑法长进不少。”
彭仲横剑当胸:“彭冥,果然是你。”
“彭冥已死。”玄冥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狰狞如鬼的脸——正是三年前被逐出师门的彭冥,但眉眼间更多了阴戾与疯狂,“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鬼谷玄冥子,楚国王室熊冥,未来……天下共主。”
“狂妄。”彭仲冷笑,“就凭你这点残兵败将?”
“残兵败将?”玄冥子笑了,笑声如夜枭啼哭,“你错了。今日之局,本就不是为杀你——杀你,太便宜了。我要的,是让你身败名裂,让庸国内乱,让巫剑门……自相残杀。”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掷向彭仲。
那是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中央嵌着一缕青丝,玉佩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赠爱妻嬴氏,彭祖手书。甲子年秋,生子仲。”
嬴氏——彭仲生母,楚国王女,产后血崩而逝,葬于庸山。这枚玉佩,据说是她临终前紧握之物,随葬入棺。
怎会在玄冥子手中?!
“很惊讶?”玄冥子欣赏着彭仲骤变的脸色,“你以为你母亲是病故?不,她是被你父亲彭祖所害——因为嬴氏无意中得知,彭祖与文王密谋,欲以庸国为饵,搅动商周大战,从中取利。她欲劝阻,却被彭祖以巫术封口,最终‘血崩’而亡。”
“胡言!”彭仲厉喝,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胡言?”玄冥子手指一弹,玉佩裂开,内层竟藏着一小卷薄绢。绢上以血书就,字迹娟秀凄楚:“夫君欲行险招,妾苦劝不从。今闻其欲献庸国子弟为商周祭品,换禹图残片。妾心已死,唯望我儿仲,勿蹈父辙……嬴氏绝笔。”
血书末尾,有一个淡淡的指印——彭仲认得,那是他母亲的指印,她小指有一处旧伤,印痕缺角。
“这玉佩,是你母亲临终前托侍女带出,辗转落入我手。”玄冥子幽幽道,“当年我逃出庸国,重伤濒死,是那侍女救我。她告诉我一切,求我为嬴氏报仇。所以彭仲——”
他剑指彭仲,一字一顿:
“你今日所拥有的一切,你父亲的威望、巫剑门的传承、庸国的权柄,皆建立在你母亲的尸骨之上!你,才是弑母凶手的儿子!”
话音如毒箭,刺穿彭仲心神。
母亲的面容在记忆中模糊,他只记得棺木合拢时,父亲彭祖站在雨中,背影佝偻,三日未发一言。那时他以为父亲是悲痛过度,如今想来……
难道真是愧疚?
剑势一滞。
玄冥子等的就是这一刻!
蛇形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彭仲咽喉!剑未至,剑锷处那枚血色眼珠骤然睁开,射出妖异红光,照得彭仲眼前幻象丛生——
他看见母亲嬴氏躺在血泊中,伸手向他,唇动无声:“仲儿……快走……”
看见父亲彭祖站在阴影里,手持染血的巫刀,眼神冰冷。
看见自己跪在母亲坟前,墓碑上刻着“弑母者彭祖之子”……
“醒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王诩的青铜令牌狠狠砸在蛇形剑上,血眼红光溃散。同时,王诩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帛书,猛地展开!
帛书上是工整的婚书:
“庸国大巫彭祖,聘楚王女嬴氏为妻。两国永好,天佑其昌。楚先王蚡冒印玺,庸伯监证。”
婚书末尾,附一行小字:“嬴氏产后血崩,医者束手,祖三日不食,以巫术延其魂七日,终无力回天。临终,嬴氏执祖手曰:‘勿悲,护仲儿,兴庸国。’祖泣血立誓。葬嬴氏于庸山阳坡,可眺楚故土。——侍婢阿萝记。”
阿萝,正是当年嬴氏的贴身侍女,也是王诩之母!
“这婚书,是我母亲临终前交我,嘱我若见嬴氏后人蒙冤,当出示证清白。”王诩声音清朗,压过江涛,“玉佩血书,皆是伪造!那指印缺角,是因阿萝母亲当年为嬴氏试药,小指伤残,印痕自然有缺——玄冥子,你拿到的是阿萝母亲的印鉴,非嬴氏本人!”
玄冥子瞳孔骤缩。
王诩继续道:“你所谓‘侍女’,实则是你安插在楚宫的细作,她盗取阿萝母亲遗物,伪造血书,只为今日乱彭仲之心!而你真正目的——”
他指向对岸山林:“是要趁彭仲心神失守,以‘惑心符’控制他,让他成为你在庸国的傀儡,对吧?”
话音刚落,对岸林中飞起三道黑影,各持一面黑色幡旗,幡上鬼画符咒,正对着彭仲方向摇动!
玄冥子见事败露,狂笑一声,不再伪装,蛇形剑全力刺向彭仲心口:“那就硬夺!”
彭仲已从幻象中挣脱。
母亲临终的嘱托、父亲的悲恸、王诩的证言……种种画面在脑中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清明剑意。
龙渊剑长鸣,剑身七宝光华大放。
巫剑十三式最终式——
“天地同归!”
剑光如日出东方,照耀湘水,涤荡妖氛。玄冥子蛇形剑寸寸断裂,血眼爆碎,他惨叫一声,被剑气扫中胸口,黑袍炸裂,露出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正是三年前彭烈所留!
“彭仲!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他喷出一口黑血,身形暴退,掷出三颗***。浓烟弥漫中,黑影卷住他,遁入江中,消失不见。
对岸三道幡旗同时自燃,持幡者化作飞灰。
江风呼啸,吹散硝烟。
渡口尸横遍地,江水赤红。
彭仲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剑耗尽他大半内力。王诩扶住他,低声道:“先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那玉佩……”彭仲看向地上碎裂的血玉。
“是假的。”王诩拾起碎片,仔细辨认,“玉质是楚宫旧玉,但沁色手法是近三年的新工。血书墨迹,掺了朱砂和鱼胶——那是鬼谷仿古秘方。”
他顿了顿:“但玄冥子能伪造到这般地步,说明他对你父母之事,调查极深。彭兄,你母亲之死,或许真有隐情。”
彭仲沉默良久,缓缓收剑入鞘。
“先渡江。”
队伍重新集结,清点伤亡:死三十七人,伤六十八人,其中重伤者十九。付出惨重代价,但终究击退了玄冥子的截杀。
渡船已毁,只能以浮木、盾牌扎筏。忙乱中,彭仲走到江边,掬水洗脸,冰凉江水让他清醒些许。
忽然,他看见上游漂来一叶扁舟。
舟上无人,却缓缓靠岸。舟中放着一只锦囊,锦囊上绣着熟悉的云纹——是父亲彭祖的纹样!
彭仲拾起锦囊,打开,内有一纸短笺:
“仲儿若决意联周,方可拆阅。父,彭祖绝笔。”
正是当年父亲临终前,托旧仆彭苍转交,嘱咐“若决意联周方可拆”的锦囊!
他捏紧锦囊,望向湘水茫茫下游。
玄冥子虽退,但那张鬼面,那双血眼,那句“你才是弑母凶手的儿子”,已如毒刺,扎进心底。
而对岸,张家界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他的封地,也是巫剑门未来的根基,更是……母亲嬴氏眺望的楚地故土。
“将军!筏已扎好,可以渡江了!”彭岳来报。
彭仲将锦囊收入怀中,转身,目光恢复坚毅。
“渡江。”
结尾悬念:
队伍分批渡江,踏上南岸土地。彭仲命人焚烧尸体,清理战场,并派哨探前出二十里侦查。正当他准备拆阅父亲锦囊时,王诩忽然按住他手腕:“彭兄,且慢。”王诩面色凝重,从袖中取出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鬼谷心誓令,令牌上郑姬的面容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婴儿轮廓,蜷缩在血光中。“幽姬有孕……那孩子,恐怕已不是凡胎。”王诩声音发颤,“玄冥子在洞庭祭坛,以郑姬残魂为引,以幽姬腹中胎儿为皿,正在炼制‘鬼谷圣婴’。若成,此子将天生通玄,半人半鬼,可感应所有禹图残片的位置——届时,九图归一,再无秘密。”他看向彭仲怀中锦囊:“你父亲这锦囊,此时拆阅,或许会引发某种……感应。”彭仲手顿在半空。而此时,前方哨探飞奔而回,面色惊惶:“将军!对岸十里处,发现大批楚军踪迹,约三千人,正沿江向上游移动,旗帜……是熊艾的部曲!”前有楚军堵截,后有玄冥子潜伏,怀中锦囊暗藏玄机,腹中圣婴催命倒计时——湘水南岸,杀机四伏。而远处天门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