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将计就计收东珠 玄冥子反遭其噬 (第1/2页)
七律·炼蛊为丹
九珠藏蛊欲噬魂，药鼎翻炼倒乾坤。
迷心邪虫化醒神，将计深谋诱鬼门。
替身携书揭鸩酒，真言如刃剖仇恩。
龙眼洞藏杀身祸，三年剑影已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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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匣摆在石瑶药室的青玉案上时，已是子夜。
药室位于天门剑庐后山一处天然石窟内，四壁凿满药龛，存放着巫彭氏数百年积累的珍稀药材。中央一座青铜药鼎高约三尺，三足两耳，鼎身铸日月星辰纹，此刻鼎底炭火正旺，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彭仲坐在鼎前石凳上，右手平伸。食指指尖那颗米粒大的朱砂痣，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粉晕，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粉线虽被玉环白光逼退凝结，却并未消散，只是蛰伏在痣内，偶尔传来针刺般的细微痛感，提醒着它的存在。
石瑶小心翼翼地将九颗东珠从木匣中取出，置于银盘内。珠光在火光照映下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可那粉晕中的黑影游动，却让人脊背生寒。
“噬魂蛊……”石瑶戴上天蚕丝手套，取过一枚特制的琉璃放大镜，凑近细观，“传闻此蛊出自南疆百越深处，以‘怨女血’喂养蛊虫三代，再封入深海珠蚌体内，借珠质温养三年方成。珠成之日，蛊虫已与珠共生，寻常手段难以分离。”
她用银针轻刺珠孔。针尖探入半寸，再抽出时，带出的粉色细丝比昨日更多，在空气中扭曲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细丝迅速化为青烟，烟中浮现的鬼脸也更清晰了些，五官狰狞，张嘴似要噬人。
“蛊虫活性极强。”石瑶眉头紧锁，“玄冥子在信中说‘七日不服解药，蛊虫入脑’，但依我看……以将军气血之盛，蛊虫受激，恐怕三日就会发作。”
“可有解法？”彭仲声音平静。
石瑶沉默片刻，从药龛中取出一只黑陶小罐。开罐时，一股辛辣中带着清苦的气味弥漫开来。罐内是半罐深绿色膏状物，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星点。
“此乃‘金线断魂草’炼制的‘镇蛊膏’。”石瑶以玉匕取出一小块，置于掌心，“此草生于绝壁阴湿处，百年方得一株，其性至阳至烈，专克阴毒蛊虫。但……”
“但什么？”
“但噬魂蛊已与将军气血相连。”石瑶看向彭仲指尖的朱砂痣，“若以镇蛊膏强行逼出，蛊虫垂死反噬，恐会损伤心脉，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神智永损。”
彭仲盯着那绿色药膏，忽然问：“石瑶，你方才说，此蛊是以‘怨女血’喂养，借珠蚌温养而成？”
“是。”
“那珠蚌本身，可有什么特性？”
石瑶一怔，思索道：“深海珠蚌性寒，善纳精气。蛊虫寄生其中，实则是借珠蚌生机压制自身阴毒，以免在成熟前反噬宿主……将军的意思是？”
彭仲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蛊虫需借珠蚌生机平衡阴阳，那我们可否……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
“不以阳烈之药逼它，而以至寒之药诱它。”彭仲缓缓道，“蛊虫惧阳喜阴，所以我们镇之以阳，它便疯狂反扑。但若我们投之以更寒更阴之物，让它以为找到更好的宿主，主动离珠而出……”
石瑶眼睛亮了：“而后在半途截杀！”
“不错。”彭仲看向那九颗东珠，“玄冥子以此珠为蛊巢，是因深海珠蚌之寒性恰好压制蛊虫阴毒，使其保持‘休眠’状态，只待宿主佩戴，以体温唤醒。我们若能找到比珠蚌更寒之物，蛊虫必会弃珠投寒。”
石瑶在药室内踱步，口中喃喃：“比深海珠蚌更寒之物……北冥玄冰？不行，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千年寒玉？剑庐虽有一块，但寒性不足……等等！”
她猛地转身，快步走向石窟深处。那里有一口天然寒泉，泉水常年冰冷刺骨，泉眼处结着永不融化的冰晶。石瑶从冰晶旁挖出一捧灰白色泥土，小心捧回。
“这是‘地阴土’。”她将泥土展示给彭仲，“取自百丈深的地脉阴眼处，性极寒，且蕴含地阴之气。寻常人触之即冻伤，但若以特定药引调和，可制成‘伪阴体’——模拟出比珠蚌更寒、更适蛊虫栖息的‘巢穴’。”
彭仲点头：“需要什么药引？”
“需要三样。”石瑶屈指数来，“其一，至阳之血三滴，用以调和地阴土的霸烈寒气，避免伤及施术者。其二，灵犀草一株，此草生于悬崖风口，根系能感应地气变化，可作引导。其三……”
她顿了顿，看向彭仲腰间的玉环：“需要那三枚玉环中的一枚。”
彭仲皱眉：“玉环？”
“玉环能镇蛊，是因内含‘窥天阵’，有引动星力之效。”石瑶解释，“蛊虫离珠后，需以星力暂时禁锢，否则会四散逃逸。玉环中的阵法虽为窥探而设，但略加改动，便可化为‘困灵阵’。”
彭仲毫不犹豫地解下一枚玉环递去：“需要多久？”
“一夜。”石瑶接过玉环，“但将军，此法凶险。蛊虫离珠后若不能及时禁锢，反扑会更猛烈。且那至阳之血……”
“用我的。”彭仲划破指尖，三滴鲜红的血珠落入石瑶备好的玉碗中。血滴落碗时，竟微微泛起金芒——这是他修炼巫剑心法至大成，气血精纯的体现。
石瑶不再多言，立即开始配药。
她先将地阴土置于药鼎旁，以文火缓缓烘焙，驱散土中湿气。而后取灵犀草，捣碎成浆，与彭仲的三滴血混合。混合液呈金红色，在碗中微微沸腾，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改阵。
石瑶将那枚玉环置于掌心，闭目凝神。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白光，那是巫堂秘传的“灵力刻纹”之术。白光如针，细密地刺入玉环表面的星纹中，将原本勾连的阵纹逐一切断、重组。
这个过程极其耗神。不过半刻钟，石瑶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渐白。但她手法稳定，白光在玉环上游走，勾勒出全新的纹路——那是一个繁复的九宫图，中央留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凹孔。
一个时辰后，她长吁一口气，玉环改造完成。原本莹润的环身，此刻浮起一层朦胧光晕，环内似有星河流转。
“可以了。”石瑶声音微哑。
她将改造后的玉环放入药鼎，鼎内已铺好烘焙过的地阴土。接着倒入灵犀草血混合液，液体渗入土中，土色由灰白转为暗金。最后，她将九颗东珠——连珠带蛊——全部放入鼎内，覆上鼎盖。
“接下来，需要以文武火交替炼制。”石瑶盘膝坐于鼎前，“武火逼蛊离珠，文火诱蛊入环。期间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蛊虫暴走，前功尽弃。”
“我来控火。”彭仲坐于鼎侧，双掌虚按鼎身。内力透掌而出，化为柔劲渗入鼎内，精准控制着炭火的温度。
石瑶则负责感应鼎中变化。她双手结印，眉心浮现一道淡银色纹路——这是巫堂“内视”秘术，可隔物感知内部气机流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寅时初刻，鼎内忽传异响。
咯咯……咯咯咯……
像是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噬珠壁。紧接着，鼎盖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有活物在内冲撞。
“蛊虫醒了。”石瑶低声道，“它们在珠内躁动，感应到地阴土的气息了。”
彭仲加催内力，鼎底炭火骤旺。高温透过鼎壁传入，九颗东珠表面的粉晕急速流转，珠内黑影疯狂游窜。
咔！
一声脆响，第一颗东珠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粉红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渗出，在鼎内氤氲。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比发丝还细的蛊虫，通体透明，唯有一对血红的复眼，在雾气中闪烁。
它们嗅到了地阴土的“美味”，开始争先恐后地钻出珠体，扑向铺在鼎底的暗金色泥土。
“就是现在！”石瑶双手印诀一变。
鼎内的玉环骤然亮起！
九宫图纹在环身流转，产生一股奇异的吸力。那些刚刚钻入地阴土的蛊虫，被这吸力牵引，纷纷调转方向，扑向玉环。
但它们并未直接钻入环内，而是在环周围盘旋——玉环改造后的“困灵阵”，在环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囚笼。
“将军，收火！转文火！”
彭仲内力一收，鼎温骤降。炭火转为暗红，只维持着基础的温热。
蛊虫在玉环周围越聚越多，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地阴土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却因困灵阵的阻隔，无法真正触及。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状态，让蛊虫越发焦躁，开始互相撕咬、吞噬。
弱肉强食，这是蛊虫的天性。
石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鼎内，粉雾翻滚，无数蛊虫在互相厮杀。每有一只蛊虫被同类吞噬，胜者的体型就壮大一分，颜色也由透明转为淡粉、深粉、最后变为刺目的血红。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天光微亮，晨雾从石窟缝隙渗入时，鼎内的厮杀终于停止。
粉雾散尽，地阴土上，只剩下一只蛊虫。
它约有米粒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背生三对透明薄翼，复眼占据了半个头部，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这就是噬魂蛊的“蛊王”——吞噬了所有同类后诞生的最终形态。
此刻，它正趴在玉环边缘，疯狂撞击着无形的囚笼。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金石交击般的脆响。
“可以收网了。”石瑶抹去额头的汗。
她取出一枚银针，针尖蘸了少许彭仲的鲜血，穿透困灵阵，点在蛊王背上。
蛊王身躯一震，赤红迅速褪去，转为温润的金色。它不再狂躁，反而温顺地伏在针尖上，三对薄翼轻轻颤动。
“这是……”彭仲眼中闪过讶色。
“以施术者精血点化，噬魂蛊便会认主。”石瑶小心地将蛊王引到一枚空置的玉瓶中，“蛊王既成，便不再是害人之物，反能吞噬其他蛊虫、阴毒，有‘醒神清心’之效。若再辅以灵芝、朱砂、龙脑等药材炼制，可成‘醒神丹’，服之可增神智清明，抵抗幻术迷惑。”
她看向鼎内那九颗东珠——珠体已完全碎裂，只剩一堆黯淡的粉末。
“至于这些珠粉……”石瑶收集起来，“珠蚌精华尚在，可配以珍珠粉、白玉髓，制成‘养颜膏’，外敷可祛疤润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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