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给我……三息 (第2/2页)
李郁尝试着去理解那种平衡。
冰是极寒,火是极热。但极寒的尽头是什么?是冻结万物,还是……归于寂灭?极热的尽头又是什么?是焚尽一切,还是……涅槃重生?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惊蛰说过的话:“小子,力量没有善恶,只有用的人才有。冰可以冻死敌人,也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带来光明和温暖。关键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你的心。”
心。
李郁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黑风寨的那个冬天,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父亲可能留下的线索,想起了阿土、苏雨柔、白尘……这些一路走来,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要活下去,要变强,要查清父亲的死因,要重铸惊蛰,要揪出守夜人内部的叛徒,要阻止靖海王的阴谋。
他要守护这些人,这些事。
所以……
“给我……融!”
李郁低吼,丹田内冰火两股力量在他意志的强行压迫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融合。
不是真正的融合,而是一种暂时的、脆弱的平衡。冰与火依旧对立,但在《万化归一诀》的引导下,它们被压缩、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混沌的、狂暴的、极不稳定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流,所过之处,经脉寸寸裂开,又在《玄冥镇气诀》的滋养下勉强修复。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李郁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
五息。
六息。
七息。
白尘的剑光已经开始黯淡。月华剑虽利,但面对妖将中阶的冰骨魔猿,依旧力有不逮。他身上的白衣已经染血,左臂被一根节肢扫过,皮开肉绽。
铁战更惨,身上多处挂彩,厚背砍刀上崩开了几个缺口。但他依旧死死护在阿土身前,像一堵不会倒下的墙。
阿土双手结印,淡蓝色的光晕越来越浓。他闭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还差一点……”阿土咬牙,“再给我……三息!”
“三息?”白尘苦笑,“我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话音未落,冰骨魔猿忽然张开巨口,一道冰蓝色的吐息喷涌而出!
那不是寒气,而是凝聚到极致的玄阴冰煞!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道冰蓝色的轨迹,直冲白尘!
白尘瞳孔骤缩,月华剑横在胸前,剑光化作一面光盾。
“轰——!!”
吐息撞在光盾上,光盾瞬间布满裂纹。白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冰面上,滑出十几丈远。
“白尘前辈!”苏雨柔惊呼,春霖尺绿光大盛,尺影化作藤蔓缠向冰骨魔猿,试图为白尘争取时间。
但冰骨魔猿只是挥了挥节肢,就将藤蔓撕碎。它迈开大步,朝着倒地不起的白尘走去,巨口再次张开,第二道吐息在喉咙深处凝聚。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阿土猛地睁开眼,双手向前一推!
淡蓝色的光晕如同潮水般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渗透。光晕无声无息地渗入冰骨魔猿体表的玄阴冰晶,像水渗入海绵,迅速扩散。
冰骨魔猿的动作骤然一滞。
它体表的冰晶,开始从内部泛起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布满全身。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正在从内部瓦解!
“李大哥!”阿土嘶声喊道,“快!”
李郁睁眼。
他的双瞳,一蓝一红。
左眼冰蓝,寒意凛冽;右眼赤红,灼热如火。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一团混沌色的光球正在凝聚——冰蓝与赤红交织、旋转、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去。”
李郁轻喝,将那团光球掷出。
光球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飞过的轨迹,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冰与火的对冲之力在光球表面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
冰骨魔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闪。但阿土的玄阴灵力还在它体内肆虐,让它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光球,砸在了它胸口。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光球没入冰晶,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冰骨魔猿的胸口,炸开了。
不是从外而内的炸开,而是从内而外。那团混沌光球在它体内爆发,冰火对冲的毁灭性力量从每一个细胞、每一块骨骼中迸发出来。玄阴冰晶的防御从内部被彻底瓦解,紧接着是血肉、骨骼、内脏……
冰骨魔猿庞大的身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撕碎。冰蓝色的血液和内脏碎片四处飞溅,将周围的冰林染成一片诡异的蓝色。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轰然倒地,碎成无数块。
死寂。
冰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冰隙的呜咽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李郁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罡气和精神力。经脉像被火烧过又冻过,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倒下。
因为他看到,冰骨魔猿倒下的瞬间,站在它肩上的驭兽尊者,也坠落在地。
骨笛摔在一边,面具歪斜,露出半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才冰骨魔猿死亡的反噬,显然也伤到了他。
“抓活的。”白尘强撑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
铁战第一个冲上去,厚背砍刀架在驭兽尊者的脖子上。苏雨柔则快速给李郁、白尘、凌风处理伤势。
阿土走到李郁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李大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李郁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虚。”
“何止是虚。”苏雨柔一边给他施针,一边冷声道,“经脉多处受损,丹田震荡,至少需要静养半个月。刚才那种玩命的招数,再用一次,你就真成废人了。”
李郁苦笑,没接话。
白尘走到驭兽尊者面前,月华剑抵住他的咽喉:“说,谁指使你的?在永冻荒原制造妖兽暴动,目的是什么?”
驭兽尊者咳出一口黑血,惨白的眼睛盯着白尘,咧开嘴笑了:“守夜人……月华剑……果然名不虚传。但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王爷的大计吗?”
“王爷?”白尘眼神一冷,“靖海王慕容远?”
“呵呵……王爷雄才大略,岂是你们能揣度的……”驭兽尊者声音越来越低,“永冻陵……龙血晶源头……逆夺国运大阵……你们……挡不住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头一歪,没了气息。
“死了?”铁战皱眉,伸手探了探鼻息,“真死了。咬舌自尽?不对,是体内早就种下了禁制,一旦被俘,禁制触发,直接毙命。”
白尘收起剑,脸色阴沉:“又是禁制。看来靖海王府对下属的控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但他刚才说的话……”李郁喘息着道,“永冻陵……龙血晶源头……逆夺国运大阵……”
“龙血晶源头在永冻陵,我们早就知道。”苏雨柔处理完伤口,站起身,“但‘逆夺国运大阵’……这是什么?”
“一种邪阵。”白尘缓缓道,“我在守夜人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以龙血晶为阵眼,辅以大量阴属性材料和生灵精血,可以强行夺取一国之气运,转嫁己身。但布置这种阵法,需要至少七个节点,对应北斗七星方位,还要在特定的时间——通常是国运最盛或最衰的时刻——启动。”
李郁想起阿土竹简上的记载:“北疆十三处阴煞暴动点,呈北斗七星状分布……勺柄指向永冻陵。”
白尘瞳孔一缩:“你确定?”
“阿土师门推演的结果。”李郁看向阿土。
阿土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卷竹简,展开:“你看。黑风峡、落枫镇、寒铁矿镇……这七个点,正好对应北斗七星。而勺柄指向的,就是永冻陵。”
白尘接过竹简,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七个节点,已经成型了六个。最后一个……应该就在永冻陵。”他放下竹简,看向北方,“靖海王在北疆制造妖兽暴动,一是为了吸引守夜人和朝廷的注意力,二是为了收集布阵所需的‘生灵精血’——那些被妖兽屠杀的百姓和修士,他们的精血和魂魄,都是绝佳的材料。”
“所以永冻陵……”李郁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是阵眼所在。”白尘一字一顿,“也是靖海王最终的目标。他要在那里,启动逆夺国运大阵,篡夺大炎国运,登基称帝。”
冰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提前奏响的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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