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蛰忽然在我脑子里喊了起来 (第1/2页)
冰林中,刺骨的寂静弥漫着。
李郁盘膝坐在冰岩上,脸色苍白。《玄冥镇气诀》艰难运转,试图平复体内因强行融合冰火罡气而撕裂般的痛楚。经脉里像塞满了冰碴和火星,每一次吐纳都带来尖锐的刺痛。苏雨柔的银针暂时稳住了伤势,但丹田空荡,连催动功法的余力都挤不出。
他睁开眼,掌心那道暗金色印记沉寂着。惊蛰自上次耗尽灵性劈开墨千秋的夺天造化阵后,便再无声息,刀鞘里的碎片冰凉死寂。
“能动吗?”白尘的声音响起。
李郁抬头。白尘站在面前,月华剑已归鞘,但握剑的手背青筋微凸。这位月华剑仙左袖破裂,露出的皮肤上凝着细密的冰晶——冰骨魔猿吐息的残留。
“能。”李郁咬牙站起,双腿发软却站住了。他望向驭兽尊者化作黑灰的地方,“接下来?”
“先与血鸦汇合。”白尘展开皮质地图,指向东北一处标记,“黑风峡正北三百里,有临时营地。他在那儿等我们。”
铁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左臂伤口虽被春霖尺封住,但阴煞侵蚀已让整条手臂泛出青灰色:“那老怪物死前说的‘逆夺国运大阵’,到底啥玩意儿?”
“窃取王朝气运的禁阵。”阿土接话,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清虚观典籍有载:需以龙血晶为阵眼,布七处地脉阴煞节点,献祭大量生灵精血魂魄,于国运极盛或极衰时启动。功成则可逆转天命。”
苏雨柔正为凌风处理肩伤,闻言指尖微顿:“靖海王……真敢如此?”
“他有何不敢?”白尘收图,语气冷然,“黑风矿洞养尸,落枫镇纵兽,北疆十三处阴煞暴动……哪一桩不是丧尽天良?既做了初一,何惧十五。”
他看向李郁:“而且,他需要龙血晶。你父亲当年守护的那批,恐只是冰山一角。永冻陵深处的源头,才是他真正目标。”
李郁握紧拳头。父亲的血仇、惊蛰的重铸、靖海王的阴谋……所有线索如收网的绳索,越勒越紧。网的中心,正是永冻陵。
“走。”他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先找到血鸦大人。”
五人再度启程。
这次走得慢。李郁与阿土互相搀扶,白尘在前以月华清辉开路,铁战断后,凌风侧翼警戒。越往北,环境越恶。
起初尚有枯草冻土,后来只剩死寂的雪原。积雪深厚,一脚下去陷半身。风如刀割,天空是永不变的铅灰色,昼夜难分。
一个时辰后,李郁双脚已无知觉。苏雨柔分发暖阳丹,但药力刚至胸口便被四周阴寒吞噬。
“还有多远?”铁战喘着粗气,失血让他面如白纸。
白尘停步展图,眉头蹙起:“按脚程,该到了。”
眼前却只有茫茫雪原,无营无火,无人迹。
“标记又被抹了。”白尘扒开积雪,露出冰面——与冰林外如出一辙的干净。他取出月华令,滴血其上。残月微亮,光晕勾勒出一道极淡的轨迹,蜿蜒向东北。
“血鸦的暗记。”白尘沿轨迹前行,“他走得极急,来不及留明标。”
“急到连营地都不收?”苏雨柔问。
白尘未答,但步伐加快。李郁心头掠过不安,想起驭兽尊者死前嘶语:“你们……挡不住的……”
压下思绪,先寻人。
又行半个时辰,天光更暗。永冻荒原的夜,墨般沉稠。雪丘在黑暗中嶙峋如兽。
掌心的印记,突兀地烫了一下。
轻微如针扎。李郁驻足。
“怎么?”阿土问。
“印记……”李郁低头,暗金纹路在皮下微光流转,非之前灼热的共鸣,而是一种躁动——如无数细电在纹路里乱窜,整条手臂发麻。
“又感应到了?”白尘回头。
“不,是……”李郁皱眉,“像有很多东西在呼唤它。不是黑剑那种单一召唤,是很多……很远,一齐在喊。”
“很多?”白尘眼神一凝,“你确定?”
李郁点头。那感觉愈发明晰——非错觉。印记正以诡异频率搏动,每次搏动都似有无形丝线拽扯神经,指向东南。
“东南……”白尘望向那方向,面色渐沉,“是幽冥墟。”
“幽冥墟?”铁战愣住,“那鬼地方不是十年一开?”
“今年正逢第十年。”白尘缓声道,“三日前,墟口已开。我等一直在北,未察。”
幽冥墟。十年一开的黑市。只要出得起价——或付得起代价——万物皆可易。
“惊蛰的碎片,在那儿?”李郁问。
“很可能。”白尘颔首,“且不止一块。若真如你所言,有多‘声’呼唤,那墟中恐不止刀柄碎片,另有……与惊蛰同源之物。”
同源之物。补天神铁的其他碎片。
李郁心猛跳。惊蛰沉睡前的最后一言在脑海回响:“老子是补天神铁……天地间最本源的造物之一……”
若幽冥墟真有其他补天神铁碎片,这感应便说得通了。碎片在呼唤同类,如失散孩童唤亲。
“必须去。”李郁斩钉截铁。
“你的伤……”苏雨柔蹙眉。
“死不了。”李郁活动手腕,经脉仍痛,但那躁动更痛——是灵魂深处无法忽视的呼唤,“惊蛰需要那些碎片。无碎片,纵得万载寒髓,它也醒不来。”
白尘沉默片刻,看向血鸦的暗记轨迹。轨迹向东北,幽冥墟在东南。
“兵分两路。”他决断,“我与铁战、凌风沿暗记寻血鸦。李郁,你同阿土、苏姑娘去幽冥墟。得碎片后,即刻往永冻陵边缘的‘寒鸦哨站’汇合——那是守夜人在此域最后一处据点。”
“寒鸦哨站?”李郁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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