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惊蛰忽然在我脑子里喊了起来 (第2/2页)
“地图上有标。”白尘递过皮质地图,“谨记:幽冥墟龙蛇混杂,万事谨慎。莫露身份,莫惹是非,得物即离。那处非讲理之地。”
李郁重重点头,接过地图。
白尘又取出一枚小巧玉符,塞入李郁手中:“传讯玉符,百里内可互感位置。遇险即碎,我尽快来。”
玉符温润,犹带体温。李郁握紧,心头微暖。
“走。”白尘拍他肩,“活着回来。”
五人分作两路。
白尘三人身影没入东北风雪。李郁、阿土、苏雨柔转向东南。
风雪更狂。
鹅毛雪片砸面,睁目艰难。李郁收好地图,拉紧氅领,深一脚浅一脚前行。阿土在左,玄阴灵力微光驱散阴煞;苏雨柔在右,春霖尺绿芒隐现,随时应变。
又行一个时辰。
掌心印记愈烫,搏动愈疾。那呼唤感烈如无数手拉扯灵魂,要将他拽往某处。
终在翻过一道高耸雪岭后,眼前豁然。
那是一道巨大的冰裂缝。
宽逾百丈,深不见底。幽蓝光芒自极深处透出,映得两侧冰壁如水晶宫阙。裂缝中央,悬着一座岛。
一座冰晶构筑、灯火通明的岛。
岛上有街巷屋舍,有高塔,甚至有河——那是液态的、泛淡蓝光的玄冰髓,蜿蜒街间。无数人影穿梭其上,喧哗叫卖争执声,隔空可闻。
岛与雪岭间,连着一座桥。
一座冰晶凝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桥。桥身透明,下临无底深渊。桥上有人行走,小心翼翼,如履薄刃。
“幽冥墟。”阿土轻声道,“十年一开,开墟三月。三月后,桥断岛沉,待下个十年。”
“如何过?”李郁望桥——它太窄了,窄如绷紧的丝线。风过桥晃,人心惊。
“走过去。”苏雨柔取出三根粗麻绳,“以此系连三人。若一人失足,另两人可拉住。”
她将绳一端系于己腰,另一端递李郁。李郁系好,中段递阿土。三人串连如一串蚂蚱。
“我先行。”李郁深吸气,踏足冰桥。
脚落瞬间,桥身微沉。冰面滑如镜,几难立稳。他定身,缓挪。一步,两步……桥晃风啸,深渊幽蓝光芒如活物扭滚,诱人跃下。
他不敢下望,只盯前方。阿土随后,苏雨柔断后。三人一步一挪,历一刻钟,终踏墟土。
踏上瞬间,嘈杂声浪扑面。
眼前阔街,两侧摊铺密布。摊多简陋,兽皮铺地即为店;铺则气派,木石结构乃至冰晶宫殿,幽蓝流光溢彩。
所售之物,光怪陆离。
左摊堆叠惨白人骨,状似脊梁。摊主干瘦老妪,执锉打磨骨棱。右店货架满列瓶罐,内泡各色眼珠。独眼掌柜正口沫横飞:“……此幽冥狼目,取五百年妖帅,炼‘破妄瞳术’绝佳!千枚下品灵石,童叟无欺!”
更远处,有人铺开血污兽皮,上书扭曲文字:“上古遗图,八千灵石。”又有人牵铁链锁双头犬,嚷道:“新驯阴狱犬,嗅敏无双,追踪寻人无往不利!五千灵石,附赠驭兽诀!”
李郁看得头皮发麻。往来者形色各异:各宗门修士、刺青蛮人、蒙面神秘客,更有浑身笼黑雾者,所过之处人群避退。
“莫乱看。”苏雨柔低声警醒,“此处唯力无规。低调行事,得物即走。”
李郁点头,压下不适,随人潮前行。
掌心印记愈烫,如火灼烧。指引明确——街尽处,那座最高、通体漆黑的塔楼。
“万宝楼。”阿土轻语,“幽冥墟最大拍卖行兼情报所。重宝多在此拍卖。”
三人向楼行去。
近楼处,街愈宽,铺愈豪。空气中混杂药腥、锈铁及一丝甜腻致眩的迷香。
过一座三层黑木楼时,李郁掌心印记猛跳,烫得他几乎呼痛。他下意识望去——楼门悬两盏惨白灯笼,上书扭曲二字:“骨阁”。
“万毒门据点。”苏雨柔拉他疾走,“速离,少生事。”
李郁咬牙移目。然印记灼烫未消,反更炽烈。
它在渴望。渴望那塔楼中之物。
终至万宝楼前。
五层塔楼,暗红木构,檐下青铜铃随风清鸣。楼门匾额鎏金大字:“万宝楼”。
楼前立两守卫。
非寻常护卫——黑衣青铜面具,唯露双眼。目光冰冷漠然。气息凝实晦涩,至少凝气巅峰,甚或半步化罡。
“墟卫。”阿土低语,“幽冥墟执法者。不可惹。”
三人欲入,一墟卫忽抬手阻。
“令。”面具后声干涩。
李郁一怔。令?何令?
苏雨柔反应迅,自怀取一枚小巧玉牌递上。玉牌碧绿,正面刻药草,背面一“苏”字。
“药王谷。”墟卫瞥一眼,侧身让,“进。”
苏雨柔松气,拉李郁、阿土快步入内。
楼内比外安静。大厅敞亮,黑石铺地光洁如镜,壁悬字画兵器并诸般奇藏。数十桌椅散置,客或低语或默饮,气氛凝滞。
一青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上,笑可掬:“三位客官,是为拍卖会而来?”
“是。”苏雨柔点头,“闻今夜有补天神铁残片拍卖?”
管家眼波微动,笑不变:“客官消息灵通。确有此事,戌时三刻,五楼天字厅。然……”他顿了顿,目扫李郁、阿土,“拍卖需验资。三位可有足额灵石,或等值宝物?”
李郁心沉。他们来得仓促,身无多灵石。苏雨柔药王谷玉牌或可抵些资历,但竞拍补天神铁残片这般重宝,怕是不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