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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既是桥梁,也是利益方

  第159章 既是桥梁,也是利益方 (第1/2页)
  
  一、黄总的谈判艺术
  
  2006年4月12日,上午十点,深圳国信证券大厦二十三楼会议室。
  
  陈默走进会议室时,国信证券投行部的黄永昌已经带着团队等在那里了。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他站起身,笑容标准得像用模具刻出来的。
  
  “陈总,久仰久仰!”黄永昌热情地握手,力气很大,“早就听说默石在股改项目上眼光独到,今天总算见到了。”
  
  “黄总客气。”陈默微笑回应,在长会议桌一侧坐下。他这边只有三个人:自己,研究总监张凯,还有一位负责财务分析的女研究员苏晴。
  
  对面坐了六个人——黄永昌,两个副手,三个助理。阵容对比悬殊,这是投行的惯用伎俩:用人数制造压迫感。
  
  会议主题是“江州化工”的股改方案沟通会。江州化工是家老牌国企,主营化肥和基础化工,2001年上市,股价长期低迷。股改启动后,公司被列为第二批试点,国信证券是保荐机构。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黄永昌示意助理打开投影,“这是初步方案。核心是送股,非流通股东向流通股东每10股送2.5股。同时大股东承诺,未来三年每年现金分红不低于当年可分配利润的30%。”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图表:股权结构变化、对价测算、业绩承诺、锁定期安排……
  
  陈默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苏晴在一旁快速翻阅着提前准备的资料,不时低声和张凯交流几句。
  
  “这个方案,我们测算过,对价水平处于已公布方案的中上区间。”黄永昌语气自信,“考虑到江州化工的行业地位、盈利能力和未来增长空间,我们认为对流通股东是有吸引力的。”
  
  “中上区间?”张凯开口了,声音平静,“黄总,我们测算的数据可能不太一样。”
  
  会议室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黄永昌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锐利了些:“哦?张总请讲。”
  
  张凯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屏幕切换,出现默石自己制作的对比图。
  
  “我们统计了截至上周已完成股改的八十七家上市公司。”张凯指着图表,“对价中位数是10送3.2。江州化工的方案是10送2.5,低于中位数22%。”
  
  黄永昌的副手立刻接话:“对价不能简单比较,要看公司具体情况。江州化工大股东是地方国资,持股比例不算高……”
  
  “持股比例43%,在国有控股公司里属于中等。”苏晴插话,声音清晰,“我们做了回归分析,持股比例与对价水平的相关性只有0.31。更关键的是——”她切换下一张图,“江州化工的盈利质量。”
  
  屏幕上出现江州化工过去五年的财务数据:营收增长缓慢,毛利率持续下滑,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六十天延长到一百一十天。
  
  “公司过去三年经营性现金流净额累计只有净利润的65%。”苏晴继续,“这意味着,所谓的‘30%分红承诺’,实际可执行性存疑。如果现金流跟不上,分红要么落空,要么需要借款分红——那对全体股东都不是好事。”
  
  黄永昌团队有人皱起了眉头。
  
  陈默这时才开口,语气平和:“黄总,我们不是来挑刺的。只是作为潜在的重要流通股东,我们希望方案能更完善,更可持续。”
  
  他顿了顿,看着黄永昌:“保荐机构的职责,是平衡非流通股东和流通股东的利益,促成公平合理的方案。我们相信,国信作为行业龙头,有这个专业能力和责任感。”
  
  这段话很巧妙。既点出了问题,又给足了面子;既强调了流通股东诉求,又抬高了对方身份。
  
  黄永昌沉默了几秒,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陈总说得对。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充分沟通。各位提的问题都很专业,我们会带回去认真研究。”
  
  标准的投行话术——不承诺,不拒绝,先拖住。
  
  “不过,”他话锋一转,“方案设计要考虑多方诉求。大股东那边也有难处,国资考核压力大,一下子送出太多股份,担心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
  
  “所以需要更创新的设计。”陈默接过话头,“如果单纯送股有压力,是否可以结合权证、现金等方式?或者设计更长期、更灵活的分红承诺?我们团队做过几种模拟方案,如果黄总感兴趣,可以看看。”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三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黄永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准备这么充分。他拿起一份,快速浏览。文件里是三种替代方案的设计思路、测算数据、利弊分析,甚至还有与已成功案例的对比。
  
  专业,扎实,无可挑剔。
  
  “陈总真是……有备而来。”黄永昌的笑容终于有些勉强了。
  
  “股改关系到千万投资者的切身利益。”陈默说,“我们多花点功夫,是应该的。”
  
  会议又进行了半小时,但实质性内容已经结束。黄永昌团队反复强调“会认真研究”“保持沟通”,陈默团队则不断重申“希望看到改进后的方案”。
  
  离开国信大厦时,已是中午。
  
  二、投行的算盘
  
  回公司的车上,张凯忍不住说:“黄永昌那帮人,根本就没打算认真谈。他们只想快点把方案推过去,好收保荐费。”
  
  “看出来了。”陈默望着窗外的深南大道,“保荐费按融资额的比例收,江州化工这次配套融资计划是五个亿。方案早一天过会,他们早一天落袋为安。”
  
  苏晴翻着会议记录:“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这么专业。我看最后黄永昌看我们那份替代方案时,手都有点抖。”
  
  “不是手抖,是心虚。”陈默说,“他知道我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改方案意味着要重新协调大股东、国资委、甚至地方政府。工作量增加,时间拖延,还可能得罪人。”
  
  “那怎么办?”张凯问,“他们会改吗?”
  
  “不会主动改。”陈默说,“但如果我们能联合其他机构投资者施压,让方案在投票时面临风险,他们就不得不改。”
  
  他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股改这一年多,默石投资积累了一个小型的“机构联盟”——七八家理念相近的私募和资管公司,经常在重要项目上协同行动。
  
  “下午我约几家聊聊。”陈默说,“苏晴,你把今天的分析和替代方案整理成简要版,发给联盟成员。张凯,你去联系江州化工的其他前十大流通股东,探探口风。”
  
  “明白。”
  
  车到公司楼下,陈默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投资机构负责人的名字,忽然想起2000年刚入行时,梁启明带他去见的那些投行人。
  
  那时候他觉得投行精英高高在上,掌握着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和资源。现在他明白了,投行也只是市场生态中的一环,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有自己的生存逻辑。
  
  他们既是桥梁——连接上市公司和投资者;也是利益方——要赚钱,要业绩,要维护客户关系。
  
  而真正成熟的市场参与者,不是要打倒他们,而是要理解他们的逻辑,然后在规则框架内,用专业和实力争取自己的权益。
  
  想明白这一点,陈默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三、沈清如的笔
  
  同一时间,《财经前沿》编辑部。
  
  沈清如正在写一篇专栏文章。标题已经拟好:《保荐人:股改盛宴中的“裁判”还是“运动员”?》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文档:证监会关于保荐业务的管理办法,已公布股改方案的统计分析,几家知名保荐机构的项目清单和收费数据,还有对多位市场人士的采访记录。
  
  越写,眉头皱得越紧。
  
  数据揭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在已完成的股改项目中,由大型券商保荐的方案,对价水平普遍低于中小券商保荐的方案。而大型券商收取的保荐费,平均高出30%。
  
  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大型券商客户多,议价能力强,为了维护与大客户(上市公司)的关系,更倾向于妥协方案,而非为流通股东争取最大利益。
  
  更让她担忧的是采访中听到的故事——有保荐人暗示上市公司“方案差不多就行了,别让流通股东闹”;有投行团队为了赶进度,对明显不合理的数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承诺“包过会”的,背后是各种灰色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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