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千古尘埃沉碧水,暗流深处有龙吟 (第1/2页)
银泉的秋天,来得不声不响。龙江河的水位落了些,露出平时看不见的礁石。滨江路两旁的芒果树稀疏的落下一些不情愿的叶子,环卫工人扫成一堆,然后一铲一铲装入三轮垃圾车。太阳昨晚一定睡了个好觉,伸着懒腰把阳光懒洋洋的透出晨雾。
杨天龙站在河岸边,看着这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河。
三个月了。
从深海回来之后,廖志远强制他休假:“你现在的状态,再高强度使用能力,就真成能量生命体了。回去待一阵,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星核那边,暂时由林老盯着。”
于是他又变成了那个银泉区市场监管局的普通科员杨天龙。每天早上挤公交上班,处理投诉,写材料,被王科长刁难几句。早上吃粉,下班后去夜市吃烧烤,或者到河边的茶摊坐坐,看老头们下棋。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他抬手看腕上的疤痕。伤已经好了,但皮肤下的能量纹路还在,只是很淡,像蓝色的血管。偶尔会微微发热,那是星核碎片在和他打招呼--碎片已经和他彻底融合,就在他胸腔里,心口位置,像第二颗心脏。
“又发呆了。”
韦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天龙回头,看见韦城模特般的身形,身边还站着邪邪看着他笑的张涛。
“不是说好互不打扰休假吗?”杨天龙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徜徉的河水。
“谁打扰你了?我们是来找你刘叔喝酒的。”韦城朝河对岸扬扬下巴,“我二舅家,今晚炖狗肉。封叔、罗叔都来了,叫上你一起。”
杨天龙想起第一次见封自荣和罗敏瑞那天晚上,喝的是红薯酒,聊的是些不着边际的奇闻异事。那时他还不知道,那两个看似普通的退休老头,一个是从省城情报系统退下来的老手,一个是518局驻京办的“编外顾问”。
“走吧。”张涛拍拍他肩膀,“普通人的生活,也要有人陪才像样。”
三个人沿着河岸走,穿过银泉的老街,拐进刘文新家那条巷子。
刘文新的小院还是老样子,葡萄架下摆着八仙桌,炭火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封自荣坐在竹椅上翻一本发黄的《酉阳杂俎》,罗敏瑞在帮刘文新择菜。
“来了?”刘文新抬头,笑着招呼,“坐坐坐,马上就好。今天做的是脆皮狗肉,香得很。”
封自荣放下书,打量杨天龙:“气色还行。廖局说你恢复得不错。”
“封叔。”杨天龙坐下,“您和罗叔怎么有空来?”
“退休了,时间多。”罗敏瑞笑眯眯的,“到处走走,看看老友,顺便……”他压低声音,“看看你。”
狗肉端上来,红薯酒倒进碗里。五个人围坐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席间没人提星核,没人提深蓝,没人提深海那些事。聊的是银泉的变化,哪家夜市摊的烧烤最有风味,刘文新新收的几件老物件,封自荣在省城遇到的趣事。
就像最普通的家庭聚会。
酒过三巡,刘文新突然说:“天龙啊,你小时候来我这里,最喜欢听我讲那些稀奇古怪的事。现在还想听吗?”
杨天龙一愣:“刘叔,您说。”
刘文新呷了口酒,缓缓道:“我这些年搜集的老物件里,有一样东西,一直没给人看过。””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骨片。
骨片上刻着字--是甲骨文。
“这上面记的是殷商时期一个巫师的故事。”刘文新指着骨片,“说当时有‘天外客’降临,教给人们观星之术。但临走时留下预言:万年后,当天外客再临,世间会有人能与之对话。这人,叫‘归乡者’。”
杨天龙心口一热。
“我当时只当是传说。”刘文新看着他,眼神深邃,“现在想来,有些传说,是另一种历史。”
封自荣接话:“廖局让我们转告你,通道另一端的信号,最近变了。不再是‘归乡协议启动’,而是‘归乡者已现,等待会面’。”
“会面?”韦城皱眉,“怎么会面?”
罗敏瑞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意识层面的交流,可能是维度间的投影,也可能是……真的开门。”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杨天龙问。
“不确定。”封自荣说,“但深蓝派那边,最近很安静。圣殿骑士团撤了,八岐也在收缩。各国表面暂停了针对星核的活动,你的照片和资料,现在挂在全球至少十七个情报机构的‘一级观察’名单上,但暂时没人动手。”
“暂时。”张涛重复这个词。
“对,暂时。”罗敏瑞喝了口酒,“他们不会放弃,只是在等机会。所以我们也要准备。廖局的意思,你这次休假不是休息,是,扎根。让你记住,你守护的是什么。”
杨天龙看向院外的天空。夕阳正沉入龙江河,河水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
他脑海里闪出一段话:人的一生,是实实在在的,也是虚幻的。生活的时间和空间就是立体而无边无际的棱镜,世俗社会里所有的情感都会折射、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茫茫世间,所有人都是过客。
“我知道。”他缓缓点着头说,“我记得。”
就在杨天龙他们还在一起聊天的同时,京城的国家安全部某直属局正在忙碌着。
审讯室不大,灯光明亮得刺眼。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穿着讲究,但神色灰败。他三天前还是某部委的副司长,级别不低,本应前途光明。
“姓名?”审讯员的声音平静。
“刘……刘建明。”
“职务?”
“科技部国际合作司副司长。”
审讯员翻开档案:“刘建明,五十三岁,已婚,有一女在国外留学。科技部副司长,分管国际科技合作项目。”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刘建明低着头,沉默着,看起来有些慌乱和紧张。
审讯员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刘建明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外国人,正在某个实验室操作设备。
“这个人,认识吗?”
刘建明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叫马克·施耐德,表面身份是德国马普学会的物理学家,实际是圣殿骑士团复兴会的科技顾问。”审讯员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三个月前,在维也纳的一家咖啡馆。他给你转了一笔钱,二十万欧元,进了你女儿在瑞士的账户。”
“那是……那是咨询费……”刘建明的声音沙哑。
“咨询什么?”
“关于……关于星核的技术资料。”
审讯员点点头,翻开另一份文件:“你利用职务之便,接触了518局与科技部的合作项目资料,包括《星核能量转化研究报告》《蓝影族技术逆向工程阶段性总结》等十三份不应公开的核心资料。你把这些文件,通过加密方式传给了施耐德。”
刘建明彻底瘫软了。
“你知道你传递的那些资料,被用来干什么了吗?”审讯员问。
刘建明摇头。
“深蓝掠夺派利用其中关于‘能量共振频率’的数据,优化了他们在太平洋的发射源。”审讯员站起身,“你差点让几十亿人为你的二十万欧元陪葬。”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建明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女儿过得好一点……”
审讯员收起档案,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话:
“刘建明,你女儿在苏黎世的公寓被我们监控的时候,她正在和几个‘同学’讨论如何获取杨天龙的血液样本。她的‘男朋友’,是八岐安插在瑞士的间谍。”
门关上了。
三天之内,全国七个城市同时行动,抓捕了二十三名被外国势力收买的“暗桩”。有的是官员,有的是科研人员,有的是军工单位的技术员,有的只是高校的普通老师。
他们为钱,为色,为所谓的“理想”,为对现实的不满。
他们不知道,自己传递的每一份资料,都在为深蓝的通道添砖加瓦。
而在苏黎世,杨天龙的嫂子--杨天勇的妻子,发回了一条加密信息:
“八岐和圣殿骑士团已经联合,正在秘密培养一个能与杨天龙抗衡的‘印记者’。需要他的血液样本。目标:夺取星核控制权。”
还是在杨天龙他们举起酒杯的时候,在倭国的某深山深处,地下三百米,一座秘密基地,灯火辉煌,一个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的年轻人站在训练场中央。他穿着白色的训练服,赤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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