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新生的权柄 (第1/2页)
《和光同沉》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新生的权柄
一、 数字新生:从“回声”到“延续”
“归途·人生事务所”接手的首个真正意义上的“数字新生”全案委托,来自那位国宝级文物修复大师,顾老。
顾老罹患重疾,自知时日无多。他一生修复、守护了无数国之瑰宝,双手的触感、对材质的直觉、对古代匠人“心法”的揣摩,是任何文字和影像都无法完全记录的“活态传承”。他找到“人生事务所”,不是要一个聊天解闷的“数字影子”,而是提出了一个清晰而沉重的请求:
“我走之后,给我那不成器的关门弟子小孟,留一个能‘问’,能‘琢磨’,甚至能‘吵吵架’的‘老家伙’。我这一肚子的经验、教训,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想明白的难题,不能就这么跟我进炉子。得有个地方,让它们还能‘活’着,还能往下传。”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这要求构建的,不再是一个基于过去互动的“应答机”,而是一个能够基于顾老毕生知识、经验和思维习惯,继续“思考”专业问题、甚至进行有限“推演”的“专业数字生命体”。
项目代号“薪传”。由肖尘亲自督战,集合了“故土”核心算法团队、“未竟之路”的认知建模专家,以及“人生事务所”的法律、伦理顾问。
首先,是史无前例的数据采集。不仅仅是顾老的著作、讲座录像、工作笔记,更包括对他双手的高精度三维扫描和力反馈模拟,对他修复工坊内每一件工具、材料、乃至光线、尘埃、空气湿度的全方位环境记录。甚至,在顾老精神和体力允许的极短时间内,让他进入轻度VR环境,在虚拟中“处理”几件虚拟文物,记录下他每一个几乎本能的微操和决策瞬间。
“我们不是在记录‘结果’,”负责数据采集的工程师对团队解释,“我们在尝试捕捉他大脑和双手之间,那份无法言传的‘算法’。是‘为什么这里要轻三下’,‘为什么这种裂纹要用这种湿度’背后的直觉逻辑。”
模型构建的过程,更像是一场与顾老“思维幽灵”的共舞。AI模型不仅要能回答已知问题,更要能在被输入新的、虚构的或历史上未解决的文物破损案例时,给出“符合顾老思维习惯”的初步分析、风险判断和处理建议优先级排序。测试时,当输入一个顾老生前曾真实纠结过、最终选择保守方案的案例时,AI模型在多次迭代后,竟然生成了一条标注为“**险激进方案(失败率预估65%,但若成功,完整性提升可至92%)”的推演路径,并附带了详尽的理由和所需条件——这与顾老晚年私下对几位挚友透露的、未敢实施的“疯狂想法”惊人地相似。
“它……真的在‘想’。”顾老的弟子小孟,在首次被允许与这个尚在调试中的“数字顾老”进行有限的专业对话后,红着眼眶,声音发抖,“不是背师父的话。是那种……拐弯抹角、有时候还自相矛盾的琢磨劲儿,太像了。他骂我‘不开窍’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薪传”项目的成功,在极小范围内引发了震撼。它标志着“故土”技术迈过了关键门槛——从“复现过去的回声”,进入了“延续未完的思考”。数字存在,首次拥有了在专业领域内进行有限但自主的认知延续的可能性。
这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法律与伦理漩涡。
“人生事务所”起草的《数字生命信托协议》草案,厚达数百页。核心问题包括:
1. 决策权归属:当“数字顾老”就一个真实修复项目给出与技术负责人相左的建议时,听谁的?AI的建议是否具有“专业指导意见”的效力?造成损失谁负责?
2. 演化边界:如何防止“数字顾老”在持续“学习”(阅读新论文、接触新案例)后,思想发生偏离,甚至推导出违背顾老本人核心文物保护理念的结论?是否要设置“思想锚点”和“演化防火墙”?
3. 存在期限与终止:这份“数字新生”是否永续?如果小孟这一代不再需要,或技术本身被淘汰,如何“善终”?是彻底删除,还是加密封存,等待未来可能被重新“理解”?
“我们正在创造一种新的‘存在’形态,”韩薇在协议评审会上,神色无比凝重,“它介于‘财产’、‘遗产’、‘知识产权’和某种意义上的‘人格延续’之间。现有的法律框架几乎没有直接适用的条款。这份协议,可能在为未来数字时代的遗产法,写下最初的判例。”
二、 AI学伴“烛龙”:工具的觉醒
与此同时,在远离这些沉重议题的校园里,“烛龙”项目正悄然绽放出另一种形态的生命力。
经过几个月的试点,“烛龙”不再仅仅是豆豆的昆虫伙伴。它开始根据不同孩子的兴趣(一个痴迷编程的女孩,一个喜欢用废旧材料做机械结构的男孩),变换出不同的“引导界面”和“知识网络”。
那个喜欢编程的女孩,“烛龙”给她的第一个挑战不是学习语法,而是让她“教”一个虚拟的、极其笨拙的机器人走出迷宫。女孩必须用最基础、最直白的指令(“前进”、“左转”、“如果碰到墙”)来“沟通”,在无数次失败中,她自然而然地理解了顺序、循环、条件判断的概念,甚至自己“发明”了简单的函数来减少重复。她不是在“学编程”,她是在“用编程解决问题”,而“烛龙”是她随时可问、永不厌烦的“协同思考者”和“知识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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