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屠刀悬颈 (第1/2页)
王彪此时发觉了,转过脸。
满脸横肉在火把光照下泛着油光,一只手提着鬼头刀,刀刃上挂着没干透的血丝。
他上下打量着站在石阶底端的女人。
她没穿甲,一身京城时兴的常服,裙摆上还沾着外头的黄沙。
腰间配着一把赤金剑鞘的剑,身段单薄看着连大风都能吹倒。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带着天子剑来北境的女钦差。
王彪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他没下跪连腰都没弯一下,只是拿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哟,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娇客?”
王彪把手里的供状甩的啪啪响,粗着嗓门喊道。
“这地方可不是逛男窑子,臭气熏天的,别脏了贵人的鞋底子,这黑水里养的蚂蟥,可是专吸人血的。”
“贵人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可的疼上好几天呢。”
他话音刚落水牢深处就传来一阵响动。
甬道尽头豁然一沉并不是平地,而是一处被黑水包围的孤石台。
空间确实逼仄仅容数人立足,但石壁一侧被凿出一个半敞开的小隔间,里头燃着一盆昏暗的炭火。
那是狱卒审讯间隙,歇脚吃酒的阴冷地界。
炭火盆边上,还架着半只烤的焦黑的小羊腿,油脂滴进炭火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旁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子,还有一碟吃剩的花生米。
一个人影从那阴暗的小隔间里,慢悠悠的晃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正六品武官的补服,补子上的云雁被油污糊了一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清了。
这人是贺明虎的得力干将,钱副尉。
钱副尉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酒碗,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他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刚喝了几碗烈酒,酒气顺着他的呼吸往外冒。
他走到石台边缘,隔着一丈远的黑水,对上了许清欢的视线。
“我当是谁呢,弄出这么大动静。”
钱副尉双手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打着官腔,他满口北地土话。
“原来是京城来的钦差大人。”
他端着酒碗,冲许清欢遥遥敬了一下,却没喝,只是拿碗沿碰了碰下巴。
“钦差大人,您这大半夜的,不在驿馆里搂着被子睡觉,带着几十号拿刀的汉子,强闯咱们兵部驻防司的死牢。”
钱副尉咂了咂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这罪名,要是往上报,怕是不好听吧?”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说您一介女流,不懂军中规矩擅闯重地,您这脸面往哪搁啊?”
许清欢没理他。
她的目光越过钱副尉,又落回许战身上。
那个被吊在刑架上的人,此时连呼吸都微弱的快要听不见了。
“放人。”
钱副尉听见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放人?”
钱副尉把手里的酒碗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粗瓷碎裂的声音在逼仄的水牢里回荡,碎瓷片溅的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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