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长亭一别青梅泪,千里相思两地 (第2/2页)
这是他此生第一个诺言,也是最重的诺言。
苏晚晴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望着少年清澈而真诚的墨眸,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失声痛哭。
“我等你……不管三年五年,不管十年百年,我都等你……”
“你若不回,我便在旧巷等,在医馆等,在阳关长亭等,等到青丝成雪,等到黄沙成霜,等到你平安归来。”
萧惊寒紧紧抱住她,青衫裹着少女单薄的身躯。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草药香,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肩,能听到她心碎的哭泣。
他是武道宗师,可弹指破万法,可一剑退千军,可面对眼前这个姑娘的眼泪,他却束手无策,心疼到极致。
宗师之力,可撼天地,不可断相思。侠义之道,可安苍生,不可慰离人。
风更凉了,沙更轻了,阳关长亭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
赵山河走上前,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音沉厚:“潇公子,赵某以性命担保,老夫人与苏姑娘在敦煌一日,便平安一日。若有半分差池,赵某提头来见!”
“多谢赵将军。”萧惊寒拱手一拜。
百姓们纷纷上前,将手中的胡饼、清水、干粮、布鞋,一一放在踏云驹身旁。
“潇公子,一路保重!”“我们等你回来!”“敦煌永远是你的家!”
人声不高,却滚烫真挚。
萧惊寒对着满城百姓,深深一揖:“惊寒多谢敦煌乡亲。此去中原,只为不牵累故土,不战火连绵。待尘埃落定,必定归乡,与诸位共享烟火安宁。”
说完,他不再犹豫。
翻身上马。
鎏金踏云驹长嘶一声,声震四野,四蹄踏起淡淡云气,神骏非凡。它似通人性,微微低头,用鎏金鬃毛蹭了蹭苏晚晴的发丝,像是在安慰,像是在许诺。
“驾。”
萧惊寒轻喝一声,勒转马头。
最后一眼,望向祖母,望向晚晴,望向阳关长亭,望向满城百姓,望向他魂牵梦绕的敦煌故土。
一顾慈母鬓边霜,二顾青梅眼中泪,三顾故里黄沙扬。
此一去,山高水远,江湖险恶,朝堂诡谲。此一去,不知何时归,不知生与死,不知聚与散。
他猛地一夹马腹。
踏云驹扬蹄飞奔,如一道金色流光,冲入茫茫戈壁古道。
风在耳边呼啸,沙在身后飞扬。
阳关长亭越来越小,敦煌城池越来越远,祖母的身影、晚晴的泪眼、百姓的面容,渐渐消失在天地尽头。
苏晚晴站在长亭下,望着那道金色身影消失在戈壁尽头,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她没有追,没有喊,只是静静站着,手里紧紧攥着萧惊寒临走时落下的一根青衫丝线。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去接你。
祖母站在她身旁,轻轻扶住她的肩,老人没有哭,只是望着戈壁深处,目光坚定而温柔。
“他会回来的。”老人轻声说,像是在安慰晚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我的寒儿,最守诺言。”
……
戈壁千里,孤驹独行。
萧惊寒策马疾驰,一直奔出三十里,才缓缓勒住缰绳。
他翻身下马,站在一处高坡上,回身南望。
敦煌已不见踪影,只剩下祁连雪峰皑皑,鸣沙山轮廓苍茫,戈壁无垠,黄沙连天。
风卷起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伸手,轻轻抚摸怀中那枚祖母给的佛珠,又摸了摸胸口苏晚晴连夜缝制的护心锦,心头滚烫。
祖母在,故土在。青梅在,归途在。忠孝在,道义在。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有敦煌,有亲人,有百姓,有等待,有牵挂。
中原路远,权臣当道,杀手环伺,江湖险恶。
可他不怕。
他有宗师之境,有旧剑在手,有神驹相伴,有忠孝在心,有侠义在肩。
他萧惊寒,从敦煌来,为人间而去。不为权势,不为威名,不为复仇,只为——护故土安宁,护亲人无恙,护侠义不灭,护初心不改。
千里相思,从此两地一心。万里关山,从此一剑独行。
他重新上马,眼神坚定,望向中原方向,声音轻却铿锵:
“宇文怀安,我来了。江湖,我来了。中原,我来了。”
“等着我,敦煌。等着我,祖母。等着我,晚晴。我——必定平安归来!”
踏云驹长嘶一声,再度扬蹄,金色身影冲破风沙,向着遥远的中原大地,疾驰而去。
阳关长亭的风,还在吹。旧巷的灯火,还在亮。医馆的药香,还在飘。等待的人,还在等。
千里相思,两地一心。一别虽苦,一诺千金。
此去江湖路远,此去风雨兼程,此去剑指不平,此去必定归乡。
青衫孤影,神驹踏沙,消失在茫茫戈壁深处。
而敦煌,永远是他的根。旧巷,永远是他的家。亲人,永远是他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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