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残经补药道,正邪暗交锋 (第1/2页)
残夜将尽,天边只浮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贫民区还浸在浓墨般的寂静里。
破屋之内,孤灯一盏,微光如豆。陈凡端坐榻上,七页从泥尘里捡回的残缺丹经,整齐摊在破旧木桌中央,旁边压着青囊残卷与那片晦暗古骨。三者静默相靠,没有灵光,没有异香,只在无人能见的深处,生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古老共鸣。
身怀异宝,便是原罪。
如今正道玄云宗、魔道血魂殿齐齐入城,争夺青囊传承,整座云水城早已成了是非窝。他这一介蝼蚁,但凡露出半点异常,顷刻便会粉身碎骨。
所以他不争、不抢、不显露、不声张。
世人抢完整,他捡残缺;世人求速成,他打根基;正道讲德,魔道讲力,他只讲一个——稳。
陈凡指尖轻轻拂过残缺丹经。
纸页陈旧,沾着泥点,多处字迹模糊破损,别说修炼,就算寻常读书人见了,也只会随手丢开。玄云宗嫌它不全,血魂殿嫌它不洁,青风阁嫌它无用。
可在陈凡眼里,这七页残经,比完整丹经更珍贵。
他早已不是那个连凡字都认不全的少年。
白日在杂货铺偷学市井文字,夜晚在破屋苦读地方志、草药残卷、铁匠杂记,再加上古骨引动青囊残卷,渐渐能辨上古文字。广读万卷,触类旁通,凡俗道理与修行古纹,在他心底早已织成一张大网。
寻常修士,需得完整口诀、完整图谱、完整指引,才能入门。
他不一样。
一字残缺,可推一字;
一句断裂,可推一句;
一图破碎,可推全貌。
这便是他的道——以凡推灵,以残推全,以己悟道。
陈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残经之中。
第一页残经,只余下小半幅图谱,画着一株叶片带锯齿的草木,根部微微泛红,旁注文字残缺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几字:
“……血……气……淬……脉……”
若是旁人,看了也是白看。
可陈凡心中,瞬间与《草木浅释》里的凡药对应起来。
凡草之中,有一味血见愁,色红,入血分,止血散瘀。
又与青囊残卷上的“药”字古纹印证——凡药养身,灵药淬脉。
他心中缓缓推衍:
此草性温,主入气血,能淬练经脉,强化内劲根基,应当是一株最低阶的灵药。
图谱残缺,不知名称,不知产地,不知炮制之法。
但无妨。
知其药性,便可推其生长之地;知其形态,便可辨其采摘之时;知其功效,便可推其配伍之理。
他又拿起第二页残经。
这一页字迹稍多,却断断续续:
“凡药……三分补……七分毒……灵药……调和为上……不执单方……”
陈凡眸中微微一亮。
这正是他最欠缺的——药道核心。
从前他只知凡草药性,知其寒、热、温、凉,却不懂真正的用药之道。
残经虽残,却点破了根本:
无论凡药灵药,都无绝对善恶,只在调和。不执着于单方,不痴迷于某一味灵药,方能真正入药道。
玄云宗、血魂殿、青风阁,抢的是丹经、是单方、是现成丹药。
他们要的是“吃一颗就变强”。
而陈凡从残经里悟到的,是“为何强、如何强、如何自己变强”。
一者求果,一者求因。
一者求术,一者求道。
高下之别,不判自明。
接下来几页残经,皆是破碎图谱、零散口诀。
有的讲草药采摘时辰,有的讲简单炮制,有的讲经脉与药气对应。残缺不堪,东一句西一句,毫无章法。
可在陈凡脑中,这些碎片却被一点点串联起来。
他读过的凡医旧籍、记过的草药知识、悟过的残卷古纹,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残经之中。
凡药为基,残经为引,古骨为助。
药道之门,在他眼前真正敞开。
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眸中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深处,多了几分通透澄澈。
他没有急于寻找灵药,更没有妄想炼丹。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现在连凡药都还没完全吃透,谈何灵药?连炮制都未试过,谈何炼丹?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都想一步登天。
他偏要一步一印,扎稳每一寸根基。
陈凡小心将七页残经叠好,与青囊残卷、古骨一同贴身藏好,贴肉放置,绝不轻易示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
屋外传来鸡鸣,街巷渐渐有了行人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破屋,拍了拍粗布短褂上的褶皱,推门而出。
晨光照在他单薄的身影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一路低调而行,避开人流密集的主街,陈凡快步来到杂货铺。
刚到门口,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铺门半开,掌柜脸色发白,站在门口不停张望,神色慌张。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神色惶恐,时不时抬头望向城西方向,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玄云宗和血魂殿又打起来了!”
“就在城西古穴入口,死伤好几个修士,血流了一地!”
“好像是为了一块完整的青囊玉佩,据说能直接提升修为!”
“正道魔修,没一个好东西,再这么打下去,云水城就要被毁掉了!”
议论声入耳,陈凡面色不变,低头走进杂货铺。
“掌柜,早。”
他声音平静,如同往日。
掌柜回头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拉他到角落,压低声音,语气发颤:
“陈凡,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昨夜城西杀声震天,灵气炸响,太吓人了!我听说,青风阁也掺进去了!”
陈凡轻轻点头:“嗯,路上听到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怕?”掌柜诧异。
“怕也没用,好好干活便是。”
陈凡淡淡回了一句,拿起扫帚,开始默默打扫。
他不是不怕,是怕也无用。
恐惧只会乱了心神,露出破绽,招来杀身之祸。
唯有隐忍、镇定、如常,才是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他一边扫地,一边不动声色听着街上的消息。
越听,心中越是清晰。
玄云宗——正道,自诩名门,讲规矩,讲道义,讲有德者居之。可夺宝之时,下手丝毫不慢,只为完整传承,用来壮大宗门,称霸一方。
血魂殿——魔道,直白狠辣,不讲道理,只讲强弱,杀人夺宝,毫不掩饰。他们要完整宝物,用来提升功力,肆意杀戮。
青风阁——本地势力,夹在正邪之间,左右逢源,谁强就依附谁,一心只想捡漏,抢夺完整宝物,一步登天。
正道伪,魔道狂,青风阁贪。
三者看似对立,实则一路人——都在追逐完整,都在依赖外力,都在走别人走过的路。
他们看不起残缺,看不起废弃,看不起凡物。
更看不起他这样一个连内劲都不外露的贫民少年。
而这,正是他最大的屏障。
就在这时,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气势凛然。
众人抬头望去,脸色骤变。
一群身着素色道袍、袖绣玄云纹路的修士,列队而行,神情肃穆,周身灵气温润,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正是玄云宗之人。
为首一人,面容方正,三缕长髯,正是玄云宗此次带队的首座,柳玄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