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残经补药道,正邪暗交锋 (第2/2页)
他目光扫过街道,声音朗朗,正气浩然:
“我玄云宗奉师命入城,只为守护青囊传承,不落入魔修之手,避免生灵涂炭。今日起,城西遗迹一带,由我正道看管,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魔修妖孽,若敢现身,定斩不饶!”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百姓纷纷点头,心中稍安。
有人低声赞叹:“还是正道靠谱,能镇住那些魔修。”
只有陈凡,垂着眼,心底一片清明。
柳玄真口中说得好听,实则是将城西遗迹划为玄云宗私地,独占宝物,不让魔修插手,更不让旁人染指。
所谓守护,不过是独占的幌子。
所谓有德者居之,不过是强者的借口。
玄云宗队伍刚过不久,另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骤然笼罩整条街道。
天空仿佛都暗了几分。
黑袍翻飞,阴气森森,一群面容阴鸷的修士,缓步而来。
为首一人,枯瘦如柴,眼泛幽光,周身黑气缭绕,正是血魂殿殿主,血无常。
他咧嘴一笑,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鬼啼哭:
“柳玄真,别装了。你正道占着遗迹,不让我等靠近,不就是想独吞青囊宝物?什么除魔卫道,在我看来,都是狗屁!”
“邪魔歪道,也敢放肆!”
柳玄真长剑出鞘,灵光冲天。
“伪君子,装什么装!”
血无常双手一扬,黑气翻滚,煞气逼人。
正邪再次对峙,街道中央灵气与阴气冲撞,狂风四起。
百姓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进店铺,关门闭户。
杂货铺掌柜更是脸色惨白,一把拉住陈凡,往柜台底下躲:“快躲好!别被波及了!”
陈凡顺势矮身,却没有慌乱。
他缩在角落阴影里,收敛全身气息,呼吸细不可闻,整个人仿佛与柜台融为一体。
眼睛却平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
正道剑光亮起,剑法堂皇,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剑都留有余地,意在威慑,而非彻底死战——他们怕两败俱伤,让青风阁捡了便宜。
魔道阴气肆虐,爪法阴毒,招招攻向要害,狠辣无情,却也不敢全力出手——他们也怕损耗过大,被玄云宗彻底压制。
正邪大战,看似惨烈,实则都在留力。
都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最多的完整宝物。
陈凡心中毫无波澜。
他不敬佩正道,不恐惧魔道。
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两群逐宝之徒,在为身外之物厮杀。
他们抢得越凶,死得越快;
争得越急,陷得越深。
而他,在这乱世夹缝之中,默默认字、读书、识药、悟纹、补道。
别人抢来的,是一时之利;
他自己悟来的,是万世之基。
激战片刻,正邪各有损伤,却都未伤根本。
柳玄真面色凝重,沉声喝道:“血无常,今日暂且罢手!三日之后,城西遗迹之外,一决胜负,胜者掌控全部传承!”
血无常阴笑一声:“好!三日之后,我倒要看看,你这正道伪君子,有几分真本事!”
话音落下,魔道众人化作一团黑影,转瞬消失在街巷深处。
玄云宗修士也收起长剑,气势凛然地列队离去,沿途宣告,三日后公正决战,除魔卫道。
街道上一片狼藉,瓦片碎木散落一地。
百姓久久不敢出门。
掌柜从柜台下爬出来,腿还在发抖:“吓死我了……三日之后还要打,这可怎么活……”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平静道:“掌柜,我来收拾吧。”
他拿起扫帚,默默清扫门口的碎瓦残木。
动作不急不躁,沉稳如常。
旁人都在恐惧正邪大战,担忧城池安危。
只有陈凡,在这场正邪交锋里,看到了自己的机会。
玄云宗与血魂殿约定三日后决战,必定会全力备战,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城西遗迹、完整宝物之上。
青风阁也会伺机而动,妄图在正邪两败俱伤时捡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完整”二字。
没人会在意贫民区的一个少年。
没人会在意那些残缺、废弃、不起眼的东西。
而这三天,正是他沉心悟道、稳固药道、初尝试炼宝的最好时机。
陈凡清扫完毕,默默回到铺子角落,继续白日的活计。
间隙之时,他便悄悄拿出藏好的凡药残页,在心中默默推演残经所悟。
凡药调和气血,灵药淬练经脉。
凡药炮制,日晒、火烘、水蒸。
灵药炮制,应当以气引药,以意调药。
他没有灵药,没有丹炉,没有灵火。
便在心中炼丹。
以心神为炉,以气血为火,以凡药为引,推衍灵药炼法。
无火,无炉,无丹,却有道。
白日一晃而过。
暮色降临,陈凡向掌柜告辞,拎着白日特意从药摊旁捡来的几株废弃草药,缓步回到破屋。
关门,上栓,点灯。
小屋再次成为他一个人的天地。
他将废弃草药摊在桌上,又取出贴身藏着的青囊残卷、残缺古骨、七页残经。
孤灯下,少年静坐。
屋外,正邪备战,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屋内,少年识药、悟纹、补道、静心。
陈凡指尖轻轻捏起一片干枯的废弃草药,闭目调息。
内劲顺着青囊残卷所修法门,缓缓流转全身经脉。
残经所悟的药道道理,在心底一一浮现。
凡药入体,调和气血。
气血稳固,内劲自生。
内劲充足,方可淬脉。
经脉强韧,方能承载灵药。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没有捷径,没有侥幸。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如水。
正道也好,魔道也罢,三日之后决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只会更加疯狂抢夺完整宝物。
他们越疯,他越稳。
他们越急,他越慢。
他们越抢,他越捡。
陈凡将废弃草药一点点碾碎,没有丹炉,便用粗瓷碗代替;没有灵火,便以体内微弱内劲,缓缓温养。
动作笨拙,手法粗浅,毫无灵光。
可每一步,都扎扎实实,合乎药道之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尝试以凡药炼药。
不是为了立刻变强,不是为了惊天动地。
只是为了体会——何为炮制,何为调和,何为药气。
屋外夜色深沉,风声呼啸,仿佛预示着三日后正邪大战的惨烈。
破屋内,药香微淡,少年沉默。
他没有天下无敌的野心,没有称霸一方的欲望。
他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活下去,走自己的路。
以凡为基,以残为引,以忍为盾,以心为道。
不依正道,不堕魔道,不傍强权,不抢完整。
自残中悟道,自废中成道,自忍中成仙。
陈凡微微低头,看着碗中淡弱的药气,眸中不起半点波澜。
正邪将决战,天下将动荡。
而他,依旧守着这间破屋,守着一身残缺,守着一颗坚如磐石的心。
药道渐深,宝道待启,道心愈坚。
三日光阴,寸寸筑基。
前路虽危,他自稳步前行。
天下虽乱,他自一心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