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万民之怒:这,就是北境的“法” (第2/2页)
北境凛冽的寒风吹过他花白凌乱的发丝,他那单薄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竟然散发出了一种超越了年龄、超越了身份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官爷——”
他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您刚才问我,九公子凭什么。”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您,他凭什么。”
“他凭的,是白狼谷那五万条死不瞑目的人命。”
“他凭的,是这雁门关满城百姓,愿意为他去死的心。”
“他凭的是——这天底下,本该有人来做、可从来没人敢做、也没人肯为我们这些泥腿子做的事情,他萧尘,做了!”
老汉停顿了一下,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的音量放得很轻。
轻到几乎要被周围呼啸的风雪声吞没。
但它所蕴含的分量,却重到了压得整条街道鸦雀无声、重到了让大理寺卿陈玄那根挺了三十年的傲骨脊梁,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的地步——
“这,就是我们北境百姓心里头的‘法’。”
“比你们那些写在折子上、念在嘴巴上、却从来没替我们老百姓做过一回主的‘国法’——”
“管用。”
说完最后一个字,老汉不再看陈玄一眼。
他默默地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半块残破的木牌重新用破布包好,仔细地塞回了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安然入睡的孩子。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哑默。
哑默了足足两息。
然后,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用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了一句:
“对。这才是天理。”
紧接着,是第二个声音。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仅剩的右手狠狠捶打着胸膛:“这就是我们北境的法!”
第三个。
“九公子敢为我们做主,我们就只认他!”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亮。
就像是开春时冰河底下疯狂涌动的暗流,从地底深处一团一团地往上顶撞,终于在某一刻,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轰然破冰而出——
“谁敢动九公子,我们全北境百姓跟他拼命!!!”
那些声音,瞬间汇聚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它不是军队里那种整齐划一、经过训练的口号。
它是此起彼伏的、参差不齐的、夹杂着各种各样粗鄙口音的怒吼与宣誓——里面有老人的沙哑,有妇人的尖利,有壮汉的低沉,甚至还有孩子被大人们的情绪感染后发出的嚎啕——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那么脏,那么乱,那么粗糙,毫无体面可言。
但听在陈玄的耳朵里,却比他这辈子在金銮殿上,听百官齐呼的那声“吾皇万岁”,还要震撼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