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异源体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了洛萳貝身上,它发出一声低吼,后腿蹬地,扑了过来。
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慢动作下,洛萳貝看见它张开的巨口,看见喉咙深处蠕动的肉壁,看见钩爪划破空气,朝她的脸抓来。她甚至能闻到它呼吸里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异香。
难道就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不是因为恐惧和害怕,而是一种冰冷的认知感,就像知道水会结冰、火会烧伤一样自然。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不行,妈还在等我,还在等我回去。
母亲受伤的脚踝,苍白的脸,抓住她手腕时冰凉的指尖,那个在厨房里削土豆的背影,那个说“灶火只要还烧着,那么家就还在”的声音。
不。
不能。
绝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冷冰冰的巷子里。
绝、对、不、能...
忽然间,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
不是声音,但是伴随着疼痛,是一种更深层的、触及灵魂的震颤,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突然苏醒,岩浆从地心深处喷涌而上,烧穿岩层,烧穿血肉,乃至烧穿每一寸骨骼。
她的视野中被染成了红色。
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红色,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纯粹的、灼热的颜色。
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基因序列、蛋白质结构、能量回路、某种古老而强悍的生命形态的残缺记忆碎片,它们在不断冲撞、在融合、在尖叫,试图把她的身体撕碎,并操控。
但她在这一瞬间的痛苦中,似乎抓住了其中最清晰的一条脉路。
就像早就串联好的基因链一样。
像烙印一样烫在思维深处。
她开始抬起双手——不是出于意识,而是本能的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皮肤开始发烫,不是发烧那种烫,而是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灼烧般的炽热,皮肤下的骨骼在生长、在变形、在突破肉体的束缚,下一刻,更加的剧痛袭来,她咬紧了牙,尝到了血的味道。
从手腕开始,苍白的骨刺刺破皮肤,却没有流血,那些骨头像有生命一样蔓延、交织,在手臂外侧形成一面粗糙的、不规则的骨盾,盾面还在生长,边缘参差不齐,中心厚实,大约有半米宽。
这还没完。
骨盾的表面,燃起了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粘稠的橘红色烈焰,它们紧贴着骨面燃烧,没有烟,温度却高得扭曲了空气,热浪扑面而来,烧焦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这一切发生在一两秒之内。
异源体的钩爪到了面前。
洛萳貝早就抬起的右臂——那面刚刚成形的火焰骨盾挡在了身前。
钩爪与骨盾碰撞,发出类似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往后滑了半米,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痕迹。盾面传来碎裂声,骨头上出现了裂痕。
但盾没破,没碎。
而且,异源体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因为它钩爪接触盾面的部分,被火焰点燃了。那不是普通的燃烧——火焰像是活物,顺着它的皮肤往上蔓延,烧穿了角质层,烧进了皮下的肌肉,焦臭味混合着异源体特有的腥气,令人作呕。
异源体猛地收回前肢,在地上疯狂拍打,试图扑灭火焰,但那些火异常顽固,甚至越烧越旺。
洛萳貝站稳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骨盾,深感疑惑,火焰在晨曦中跳动,映亮了她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剧痛还在持续,骨头在皮肉里生长的感觉令人发疯,但她没有松开,也松不开。
因为这面骨盾还在,就是她的血肉生长出来的。
而身后的巷子深处,有母亲和那个小男孩还在。
那只犬类异源体终于停止了拍打将火熄灭,它盯着洛萳貝,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警惕”的情绪,它绕着她缓缓移动,裂开的下颌滴着口水,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洛萳貝也跟着转动身体,始终把盾面对准它,她的呼吸很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她的手似乎很稳。
那犬类异源体发动了第二次攻击,这次它学乖了,没有直接用爪子,而是张口喷出了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
洛萳貝下意识举起盾牌。
液体泼在盾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火焰黯淡了一瞬,但随即燃得更旺,把那些液体烧成了焦黑的硬壳,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裤腿上,布料立刻被腐蚀出破洞,皮肤也传来灼痛。
她闷哼一声,但没后退,也不能后退。
异源体趁着这个机会扑了上来,庞大的身躯带起风压,阴影笼罩了她,这次它没有用爪子,而是直接用身体撞击——想靠庞大的体重把她碾碎。
洛萳貝没躲。
毕竟也躲不了。
她眼神坚定,双膝微曲,重心下沉,把骨盾死死抵在身前。火焰在盾面上暴涨,橘红色变成了近乎白的炽金色。
紧接而来的就是撞击。
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只有冲击波从接触点扩散开来,震碎了巷子两侧窗户上残存的玻璃,洛萳貝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
但,好在她撑住了。
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扩大,几乎要碎裂,但终究没碎,而且,在撞击的瞬间,盾面上的火焰顺着接触面蔓延到了异源体身上。
而这一次,是它全身开始疯狂燃烧。
异源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它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冲撞,发出凄厉到不像生物的嚎叫,火焰吞噬了它的皮肤、肌肉、骨骼,烧出了里面更诡异的结构——那些肉色的原生质在高温下萎缩、碳化,像无数条虫子一样从烧焦的皮肉里掉出来,在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洛萳貝累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
骨盾上的火焰熄灭了。
骨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收回体内。剧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她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黑色的焦粒。
视野开始有点模糊,她看见那犬类异源体的尸体倒在几步之外,现在已经烧成了一堆焦黑的骨架,还在冒着几缕青烟,看见巷子入口有光线晃动,有人影在靠近。
脚步声接连而来,明显不止一个人。
“就是在这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能量反应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加上还有一只异源体的生命信号刚刚消失”
“队长,这边有幸存者!”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
人影走近了。
洛萳貝勉强抬起头,看见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此刻正盯着她,又看向她身后正在消失的骨盾残影。
“看来是新的源能者了。”那个男人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洛萳貝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因为剧痛和透支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在迅速流失。
“还是个新手,刚觉醒导致的虚脱。”男人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能量险些暴走,身体透支严重。需要立刻处理下。”
“队长,那边我们发现还有个孩子和一位中年女性,其中,中年女性受了伤”另一个队员报告。
“嗯,一起带回去吧”男人说,然后看向洛萳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做得不错,小丫头,但下次记住,刚觉醒别硬扛...会死,死的很惨”
洛萳貝扛不住了,抵达了极限,闭上了眼睛。
黑暗吞没她之前,最后听见的是男人对队员说的话:“通知总部,南区发现新的自然觉醒者,能力初步判定为防御型,潜力……很高,另外,让医疗组准备基因稳定剂”
视野越来越黑,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医院那种温和的消毒水,而是更刺鼻、更尖锐的化学品气味,洛萳貝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嵌着整齐的LED灯管,光线冷白,不刺眼。
她躺在某种医疗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臂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想动,但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的痛,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别乱动”
声音从床边传来。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电子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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