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夺城 (第1/2页)
日头斜斜压向西边的土山,到了泰尔梅兹城防戍军第二餐轮替开饭的时辰。
泰尔梅兹城从来不是与世隔绝的军垒,它本就是商贸要道上的关口。坡道与门洞之间,往来人流不曾断绝:牵着驮兽的行商、挎着布囊往返城郊市集的本地人,吆喝、骡马嘶鸣、货袋碰撞的声响揉在热风里,一派城邦边隘独有的烟火气。
按照戍守轮规,护城门大半值守士卒分批撤下岗哨,去往堡侧连片的餐营。只留门吏带着十二名卫士,还有箭塔上两名瞭望哨,维持最低限度警戒。
墙根下两名靠矛而立的卫士低声闲谈,语气带着久戍边地的倦怠,是希腊化城邦戍兵特有的直白口吻:
“轮到我们值守可真不走运,餐营那边刚烤好麦饼,还有腌橄榄配羊肉羹。”
“忍耐片刻,再过半个时辰就换班。”
门吏立在坡道中段,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往来商贾,时不时抬手示意推车的商贩放慢脚步核验路契。他是本土粟特裔官吏,熟稔北部河谷戍堡的人马与装束。
忽然,箭塔上瞭望哨俯身探出头,扬声向下呼喊,嗓音顺着热风飘落:
“喂!坡道远端,有一队人过来了!穿的是北边河谷哨堡的戍兵甲衣!”
门吏抬眼远眺。
远方土黄色坡道上,一支队伍缓步前行,甲胄正是那七座河谷戍堡配发的简易制式。门吏心底只浮起一丝诧异——没有驿骑提前送来传报。他没有下令鸣响警铃,也不曾急召弓手列阵,只是抬手示意卫士握紧兵器,静候对方走到近前盘问。
两侧商旅依旧络绎不绝,驮牛、驴车从这支队伍侧边擦肩而过,谁也没有停下脚步,谁都没察觉到暗流。
三百人缓缓抵近坡道核验位置,前排五十名粟特戍兵的面孔,门吏大多有印象。门吏上前一步,开口发问,口吻带着边地官吏惯有的审慎:
“你们为什么从河谷哨堡回撤?又为何不见烽燧升烟示警?”
前排领头的戍兵垂着头,刻意摆出疲敝模样,按照预先备好的说辞应答,语调带着长途奔走后的沙哑:
“敌骑毫无征兆直扑哨堡外墙,箭雨封住烽燧台,我们来不及堆薪举火,只能收拢残存人手回撤,赶来护门堡禀报急情。”
门吏眉头拧起,这说法疑点重重。如此重大军情,早已超出他一个护门堡门吏决断的权限,必须寻护门堡主官定夺。可巧主官也随轮替士卒去往餐营享用第二餐,不在堡内理事。
他转头吩咐身边卫士:“你们留在此地盯紧这支队伍,不许他们再往前踏出一步,我去餐营找长官领指令。”
话音落下,门吏便快步离开坡道,朝着餐营的方向匆匆走去。
这一刻,坡道值守群龙无首,剩下十二名卫士零散分立坡道侧边,心神还没有绷到战时状态,往来商贾、本地民众依旧推着货驮,断断续续从门洞进出。城头箭塔的两名瞭望哨,也只是远远望着队列,还在低声议论这支队伍来得蹊跷。
异变陡生。
前排那五十名受雇的河谷戍兵不再答话,猛地转身,向着坡道两侧灌木丛亡命奔逃。他们心里清楚,城头一旦放箭,自己首当其冲,拿钱履约而已,犯不着把性命丢在这里。
旁边正推着货包准备进城的商人、结伴出城的乡民见到这一幕,瞬间被这毫无预兆的溃逃吓破胆。驮兽惊得嘶鸣蹬蹄,货筐、麻布包裹翻落一地,商贾与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
两股人流撞在一处,坡道上人仰货乱,尘土被慌乱的脚步扬起来,白茫茫一片,刚好遮挡住箭塔瞭望哨大半视线。
箭塔上两名哨兵彻底懵住,面面相觑,一时分不清奔逃人群里谁是哨卒、谁是百姓、谁暗藏杀机。还没等他们完整喊出示警呼号,乌鞮身后二百五十名精锐骤然撕破伪装,爆发出一阵嘶吼,拨开乱哄哄奔逃的人群,如同俯冲的猛狮,直扑护门堡门洞与登楼台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