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地绕行,绝不踏足标注的危险区域 (第2/2页)
苏长庚点了点头,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在桌前坐下。
林清雪立刻跟了进来,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大师兄,你找到合适的灵药了吗?清玄师父怎么样了?你这半个月都去哪儿了?有没有遇上危险?”
苏长庚没回答她的一连串问题,从怀里掏出两个油布包,先把大的那个递给了石凡。
“给你的。”
石凡愣了愣,双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精石,乌黑发亮,入手沉甸甸的,灵气内敛,是炼体铸甲的绝佳材料。
“玄铁精石?!”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结巴,“大师兄,这、这东西很贵吧?俺不能要……”
“不贵。”苏长庚淡淡开口,“从一个散修手里换的。”
他没说的是,这块玄铁精石,那散修原本开价五十下品灵石,他磨了整整三天,用自己亲手绘制的二十张高阶防护符,才换了回来。他知道石凡炼体正需要这东西,能让他的炼体进度快上一倍不止。
石凡捧着那块玄铁精石,黝黑的眼眶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长庚抬手制止了。
“拿去炼体,别浪费了。”
石凡用力点了点头,把玄铁精石紧紧抱在怀里,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脚步都带着抖。
林清雪凑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晃了晃他的袖子:“大师兄,那我的呢?”
苏长庚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掏出一个小巧的油布包,递给了她。
林清雪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莹白的玉简。
“这是什么啊?”
“基础阵法详解,我亲手注解得,够你学半年了。”
林清雪瞬间欢呼出声。她早就想学阵法了,可苏长庚总说她根基不稳,不到时候,没想到这次下山,竟然给她带了这么一份大礼。
“谢谢大师兄!”她抱着玉简,蹦蹦跳跳地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兄,你还没说灵药的事呢……”
苏长庚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没找到合适的。”
林清雪瞬间愣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散了。她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大师兄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清雪走后,苏长庚一个人坐在屋里,久久没有动。
桌上摊着一张麻纸,是他这半个月里,一笔一笔记下的东西。
延寿灵药的价格、药性、来源、获取渠道,坊市里的明规矩、潜规则、避坑指南,方圆五百里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了三十七个危险区域,每一个都写清了风险来源。
纸的角落,还有一幅他凭记忆画的肖像,是清玄老道。
画里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手上的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皮,连眼神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不知道师父还能撑多久。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想到办法,赚到足够的灵石,拿到能给师父延寿的灵药。
但绝不是靠冒险,绝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他要找一条最稳妥、最安全、绝不会把自己和身边人搭进去的路。
窗外,一轮圆月缓缓升上夜空,清冷的月光洒遍了整座青云峰,给山间的一草一木,都镀上了一层银白的霜。
远处的后山密林里,隐约能看见石凡的身影。那个憨厚的少年,正借着月色,一下一下地做着淬体动作,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依旧不知疲倦。
更近一点,林清雪的屋子还亮着灯,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正趴在桌上,对着那本阵法玉简,一笔一画地抄录注解,画得满桌子都是阵图。
苏长庚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眼底的沉郁散了几分。
他转身走到储藏室,打开了那个上了三道锁的大木箱。
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一沓沓亲手绘制的符箓,一瓶瓶应急的丹药,省吃俭用攒下的灵石,手抄的功法阵法典籍,还有那本写满了苟道铁律的麻纸。
他拿出那本麻纸,翻开最后一页,拿起笔,郑重地添上了一行字:
**变强的路有千万条,最快的那条,往往藏着最深的危险;最慢的那条,往往才是最稳的。我永远选最稳的那条路。**
写完,他把麻纸仔细折好,贴身藏好,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窗外,月落星沉,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的路,也还要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