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原来是你 (第1/2页)
“亿辰。”
梁文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平和的穿透力,将两个沉溺于记忆漩涡的年轻人骤然拉回现实。花园里清冷的月光,四周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低语,父母们感慨的交谈,重新涌入感官。
梁亿辰率先移开与林妙月对视的目光,那目光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迅速被他惯常的沉静掩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林妙月也像是被烫到般飞快地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热,心跳如擂鼓,方才对峙洛峰父子的勇敢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无处遁形的羞赧和难以置信的恍惚。
梁文川将两个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拍了拍梁亿辰的肩膀,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一丝调侃:“怎么,看傻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你一直想见的人啊,你林叔叔家的妙月,小时候总跟在你后面跑,摔了跤不哭,非要你拉才肯起来,忘了?”
他转向林志明和苏婉,笑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会儿妙月跟着家里搬走,这小子闷了好几天,后来还总问,‘妙月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玩’。这不见着了,反倒不敢认了?”
林志明闻言,也从刚才的愤怒与感慨中缓过神,看着眼前一对出色又似乎有些别扭的年轻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对林妙月道:“傻丫头,发什么呆?这是你梁伯伯家的亿辰哥哥啊!小时候你最黏他了,记不记得?”他又对梁文川和苏婉说,“说起来也是巧,妙月现在就在S市的明德中学读高一,学艺术。亿辰也在明德吧?我好像听谁提过一嘴。”
苏婉也笑着点头,怜爱地看着女儿又看看梁亿辰:“是啊,真是太巧了。两个孩子都在一个学校,说不定早就见过了,只是没认出来。亿辰真是长大了,一表人才,刚才多亏了你。”她的目光在梁亿辰身上停留,满是感激。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而略带回忆的温馨。周局长早已在事情平息后,与几位要员先行离开,留下空间给故交叙旧。其他宾客也识趣地散去,花园里只剩下梁、林两家人。
梁亿辰在父亲的目光示意下,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对着林志明和苏婉礼貌地微微欠身:“林叔叔,苏阿姨。小时候的事,我还记得一些。妙月……妹妹,没事就好。”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微的停顿,目光快速扫过林妙月依然泛红的眼眶。
林妙月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稍稍镇定,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梁亿辰。这一次,目光里少了惊惶,多了几分确认和一种奇异的熟稔,尽管这熟稔隔了近十年的光阴,显得遥远而朦胧。她鼓起勇气,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哑,但很清晰:“原来……是你。梁亿辰。”她没有叫“亿辰哥哥”,那个称呼属于太过遥远的童年。眼前的少年高大、冷峻、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又在关键时刻如神兵天降,递给她一方手帕。他是梁亿辰,是明德那个神秘的转学生,也是……记忆深处那个模糊却温暖的影子。
梁亿辰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叫“妙月妹妹”?似乎太过亲昵且不合时宜。直呼“林妙月”?又显得过于生分。索性省略了称呼。
梁文川看着两个孩子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哈哈一笑,对林志明道:“你看这两个孩子,真是……多年没见,生分了。不过缘分真是奇妙,转来转去,又在S市遇上了,还是校友。”
林妙月想起刚才梁亿辰父亲提到梁亿辰一直想见她,心中微动,不禁脱口问道:“梁伯伯,您说亿辰哥哥……咳,梁亿辰他一直记得我?”她下意识用了旧称,又急忙改口,脸颊微热。
梁文川挑眉,看向儿子:“是啊,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也在了,一直要找机会让你们重聚,只是被耽误了。说来今晚也是你们这么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吧?”
梁亿辰沉默了一下,在父亲和林家父母好奇的目光,以及林妙月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不是第一次见。是第三次。”
“第三次?”这下连梁文川都愣了一下。
林妙月也睁大了眼睛。第三次?除了今晚,还有……
梁亿辰的目光落在林妙月脸上,平静地陈述:“今天下午,明德西门口,下雨,我撞掉了你的画册。”
林妙月的记忆瞬间被激活。雨幕,匆忙的身影,散落的画册,敷衍的道歉,扬长而去的汽车……她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口。是那个撞了她、道歉都冷冰冰的转学生!他现在穿着如此正式的西装……和白天判若两人。
梁亿辰继续道:“刚才,在温室花房,你跑过来,差点摔倒。”
温室里仓皇的奔跑,意外的搀扶,近在咫尺的清冽气息,和那双沉静的黑眸……是他,果然是他!林妙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那么早,他们就已经“重逢”了,只是彼此不知。
林志明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同在明德,校园那么大,说不定早就碰过面,只是没对上号。这下好了,总算正式认出来了!以后在学校,妙月有你亿辰哥哥照应,我和你妈也放心些。”他这话带着几分感慨,也暗含了对梁亿辰刚才挺身而出的感谢和信赖。
苏婉也连连点头,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觉得是难得的缘分。
大人们又寒暄了一阵,交换了近况,谈及过去的趣事,唏嘘时光飞逝。梁亿辰和林妙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答。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气氛——有多年后意外重逢的惊喜与恍然,有刚刚共同经历一场风波的后怕与余悸,还有一种因童年熟稔与如今陌生交织而产生的、微妙的尴尬与不自然。目光偶尔相触,又飞快分开,像受惊的蝶。
眼看时间不早,酒会也接近尾声,梁文川提议道:“志明,婉姐,我看妙月也受了惊吓,不如早点回去休息。正好亿辰也要回学校,就让他们一起吧,坐我的车,我也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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