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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染金匾

  第1章 血染金匾 (第2/2页)
  
  “水!快取水!”
  
  “那丫头跑了!”
  
  “追!”
  
  混乱中,林见鹿滑下树干,踉跄冲进染坊后院。晾晒的布匹在夜风里飘荡,像无数鬼影。她钻进布阵深处,借着阴影掩护,绕到染坊前门。
  
  长街上,另一队人马正疾驰而来——是先前听到的马蹄声。清一色的黑甲骑士,马鞍旁挂着制式腰刀,刀柄上刻着鹰徽。
  
  城防司?
  
  不,不是。城防司的鹰徽是单翅,这些人的徽记是双翅——是直属于兵部的“铁鹰卫”。他们怎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城南?
  
  林见鹿缩回门后。铁鹰卫在义仁堂门前勒马,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抬手,身后骑兵齐齐停下,动作划一,静得可怕。
  
  高瘦汉子已扑灭身上火,狼狈冲出,见到铁鹰卫,脸色一变:“裴将军?您这是——”
  
  “奉兵部令,查缉私藏军械。”年轻将领声音清冷,目光扫过汉子焦黑的衣襟,“阁下是?”
  
  “卑职…刑部缉捕司,奉命查案。”汉子从怀中掏出腰牌。
  
  裴将军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汉子身后的义仁堂。正厅里透出灯光,血光映在窗纸上。
  
  “查什么案?”
  
  “这…回将军,是仇杀。”
  
  “仇杀需要动用缉捕司的精锐?”裴将军翻身下马,靴子踩在血泊边缘,“本将记得,缉捕司只管京城要案,寻常命案该由府衙处置。”
  
  汉子额角见汗:“这…此案涉及…涉及朝廷要员,尚书大人特命卑职亲查。”
  
  “哦?”裴将军踱到正厅门前,目光在尸堆上停留片刻,又落在那块滴血的金匾上,“义仁堂。林太医的医馆。”
  
  “是…”
  
  “林太医是御医,若有要案,当由内廷先查,何时轮到刑部插手?”
  
  汉子语塞。
  
  裴将军不再理他,径直走进正厅。他在陈伯尸身旁蹲下,手指抹过咽喉的弩箭箭杆,又看了看陈伯紧握的左手——那三枚银针已经被汉子收走,但掌心还留着红绳的碎屑。
  
  “箭是军弩,三棱破甲箭。”裴将军起身,声音冷了几分,“刑部缉捕司,何时配发了边军才有的制式弩?”
  
  汉子脸色煞白。
  
  裴将军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经过金匾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林见鹿躲在染坊门后,透过门缝,看见裴将军的侧脸。很年轻,不过二十五六,眉骨很高,鼻梁挺拔,下颌线条紧绷。他盯着那块匾,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收队。”
  
  “将军?”身后亲卫一愣。
  
  “此案已移交兵部。”裴将军翻身上马,声音在夜风里清晰无比,“传令,封锁此街,任何人不得进出。尸首暂留原处,等仵作来验。”
  
  “可刑部那边——”
  
  “让他们尚书亲自来兵部要人。”裴将军一抖缰绳,马蹄扬起,“走。”
  
  铁鹰卫如潮水般退去。
  
  高瘦汉子站在义仁堂门前,脸色铁青。他盯着裴将军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血沫,对身后人低吼:“挖!那丫头跑不远,虎符一定在她身上!”
  
  黑衣人再次散开搜索。
  
  林见鹿贴在门板上,掌心全是冷汗。裴将军的出现打乱了刑部的部署,但也封死了整条街。她出不去。
  
  肋下的血还在流。她撕下内襟布条,咬牙勒紧伤口。疼痛让她清醒——陈伯塞给她的虎符,刑部的追杀,铁鹰卫的介入,军弩,醉仙桃毒……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义仁堂的灭门,是因为这块虎符。
  
  但虎符为何会在陈家?陈伯临死前刺中的是谁?梁上那个黑衣人又是谁?为何要救她?
  
  无数疑问在脑中炸开。林见鹿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父亲教过她:伤重时先止血,迷路时先辨向,乱局时先求生。
  
  求生。
  
  她看向染坊后院。那里有口井,井边堆着染缸。若能躲进染缸……
  
  脚步声逼近。
  
  “染坊搜过了吗?”
  
  “还没有。”
  
  “进去看看!”
  
  林见鹿转身冲向后院。她跳过晾布的木架,扑到井边——井口盖着木板。她掀开木板,往下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染缸。对,染缸。
  
  最大的那口缸半人高,缸口覆着草席。她掀开草席,缸底积着半缸靛蓝色的废水,散发着刺鼻的酸气。她顾不得许多,翻身入缸,蜷身沉入水中。
  
  冷水浸透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屏住呼吸,只留口鼻露在水面,草席重新盖上。
  
  刚盖好,脚步声踏进后院。
  
  “没人。”
  
  “井里呢?”
  
  木板被掀开,风灯的光柱探入井口,晃了几下。
  
  “太深,看不清。”
  
  “算了,一个小丫头,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去隔壁几条街搜!”
  
  脚步声渐远。
  
  林见鹿在染缸里泡着,浑身打颤。靛蓝水刺得伤口火烧火燎,但她不敢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推开草席,爬出染缸,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肋下的布条已被血水染透,但血总算止住了。她扶着缸沿站起,环顾四周——染坊静悄悄的,主人家似乎还在熟睡。
  
  得离开这里。天一亮,刑部的人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
  
  她摸向腰间,虎符还在。掏出来对着晨光细看——半只青铜虎,作扑食状,虎身断口处是精致的榫卯结构,显然需要另半块才能合拢。虎背上刻着篆文:“骁骑营,甲字第三”。
  
  骁骑营。京师三大营之一,直属皇帝。
  
  林见鹿握紧虎符。这东西能调动骁骑营,难怪刑部——不,是刑部背后的人,要灭义仁堂满门。
  
  但陈伯为何会有这个?
  
  她想起陈伯临死前攥着银针的手。那三枚针,针尖染着凶手的毒血。如果她能查出毒血的成分,或许就能知道凶手来自哪里。
  
  还有父亲靴子上那些褐黄色的、带着金丝的泥土。
  
  林见鹿撕下一片衣襟,小心翼翼地将虎符包好,塞回暗袋。又摸出怀中那枚银针,对着晨光细看针尖——黑血已凝固,但凑近闻,还能辨出草乌、断肠草和醉仙桃的气味。
  
  醉仙桃。这东西只生长在西南苗疆,中原罕见,只有一些江湖门派会用其汁液炼制封人内息的毒药。
  
  江湖人?
  
  不对。军弩,制式靴印,金线土……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她将银针收回,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走向染坊后门。门虚掩着,推开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主街,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林见鹿压低斗篷——那是从染坊顺走的一块晾晒的粗布。她混入人流,低头疾走。每走一步,左肋都像有刀子在剐。但她不能停。
  
  义仁堂在南城,她现在要往北走。北城是贫民区,鱼龙混杂,容易藏身。但要穿过大半个京城,以她现在的状况,难如登天。
  
  走了两条街,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她闪身躲进街边早点摊的布幌后。只见一队铁鹰卫策马驰过,为首的正是昨夜那个裴将军。他脸色冷峻,目光扫过街面,像是在找什么。
  
  是在找她,还是在找虎符?
  
  林见鹿等他过去,才从布幌后走出。刚迈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墙壁,眼前阵阵发黑。失血太多,得先找地方处理伤口。
  
  她看见街角有个破败的土地庙,门虚掩着。四下无人,她踉跄推门进去。
  
  庙里空无一人,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她瘫坐在神像后,解开勒住伤口的布条——伤口外翻,皮肉泛白,但好在没伤及脏腑。她从怀中掏出随身的小药瓶,那是她自制的金疮药,还剩半瓶。
  
  咬牙撒上药粉,撕下内襟重新包扎。做完这一切,她已虚脱,靠着神像喘息。
  
  晨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掌心里,躺着那枚染血的银针,和从父亲靴底抠下的一小撮褐黄色泥土。
  
  银针,虎符,金线土。
  
  这三样东西,是义仁堂五十三条人命换来的线索。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爹,娘,阿弟……”她声音嘶哑,眼泪终于滚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陈伯……”
  
  “我会查清楚。”
  
  “一个都不会放过。”
  
  晨光渐亮,街市人声渐沸。土地庙外的世界醒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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