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传递消息 (第2/2页)
“云姐姐,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安若素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落收回思绪,转过身时,眼底的冰冷已尽数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婉柔和的笑意:“不过是瞧着这花开得好,有些看痴了。安小姐家的牡丹,当真是京城一绝。”
“你若是喜欢,待会儿走时,我让花匠移几盆去你府上。”安若素拉着云落的手,笑得天真烂漫。这位安家的大小姐,被保护得太好,全然不知这看似平静的府邸里,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云落正欲推辞,余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安怀比负手而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常服,虽然人过中年,却依旧保持着儒雅的风度,只是那双精光流转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父亲。”安若素欢快地跑过去。
安怀比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落在了云落身上。他先是怔了怔,随即那张向来喜愠不形于色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僵硬。
“云姑娘来了。”安怀比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云落没有错过他藏在袖口里微微蜷缩的手指。
“见过安大人。”云落不卑不亢地福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安怀比盯着她,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游离得厉害,仿佛在透过云落这张脸,去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这种眼神云落太熟悉了,那是愧疚、恐惧与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像……真是太像了。”安怀比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安大人在说什么?”云落微微歪过头,露出一抹疑惑的笑,“是臣女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安怀比猛地回神,干咳一声,掩饰性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云姑娘今日的气色,比上次见时要好上许多。原本想去云府探望云太医,却没想你今日竟过府来了。”
“劳烦大人惦念了,二叔……他近来身子不适,一直在静养。”云落提起云集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云集现在的“静养”,是在乱葬岗的槐树上。
安怀比并不知道云集已死的消息,他这些日子一直被三皇子府的动作搞得焦头烂额,此时听云落提起,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却也没多问,只是寒暄道:“云家世代名医,想来云太医定能妙手回春。”
云落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看着安怀比那张伪善的脸,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大人博学,臣女一直有个疑惑想请教。家母在世时常念叨一个名字,说那是她此生最恨,却也最难忘的人。可臣女年幼,总记不清。不知安大人可曾听说过……”
安怀比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问道:“谁?”
“家母温楣。”云落一字一顿,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安怀比的眼睛,“她曾提起过,当初在江南时,曾有一位同乡故友,名为‘安怀’……”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安怀比耳边炸开。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在听到“温楣”两个字的一瞬间,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原本负在身后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竟是一个没站稳,撞在了身后的回廊柱子上。
“父亲!”安若素惊呼一声,赶紧扶住他,“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安怀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着云落,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慌乱,甚至还有一丝潜藏极深的杀意。
“温楣……你竟然是温楣的女儿……”他声音嘶哑,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淡定从容。
云落却像是没看见他的失态一般,依旧笑得温婉可人:“安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臣女家母的名字吓到了?说来也怪,家母已经过世多年,大人怎会如此反应?难不成,您真的认识家母?”
“不……不认识!从未听说过!”安怀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调门,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他用力推开安若素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云落,“本官突然想起还有些公务要处理,素儿,你替我好好招待云姑娘……我,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竟连礼节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落荒而逃。那匆忙的脚步,哪里还有平日里一朝重臣的沉稳,倒更像是被恶鬼追赶的丧家之犬。
看着安怀比匆匆离去的背影,云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