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真言咒(中秋快乐) (第1/2页)
李察用盐在桌上撒了个圈,把迦太基铅卷摆在正中。
上次他把诅咒逼出来,收了里面残存的那点乾净以太,原样把诅咒塞了回去留作样本。
他又摸出那颗维京贸易珠。
这是上次和凯萨琳、麦克菲伊出任务的时候,在掩火村的收获之一。
这珠子是所有空壳奇物里面最方便携带的,所以他就带在了身上,现在正好做个实验。
【开缄】的以太往铅卷里压,那团诅咒很快被挤出了铅面,出来就要散。
李察一口真空吐过去,把边沿缝死。
三行字在死水里一行接一行地亮起来:
束其马之蹄,束其御者之目,束其手不能握缰。
李察的眼睛停在第三行上,刻写诅咒的人把拉丁文的 s(手)拚成了 s,末尾的字母 s还写反了。他对着拚错的字挑了挑眉,今晚落刀的位置就定在拚错的 s上。
诅咒能悬在死水里,靠的是李察刚吐出去的一口真空。
用【开缄】的以太往迦太基铅卷里压,诅咒很快被挤出铅面,诅咒一离开铅面就要散开。
赶在诅咒散开之前他吐出一口真空,把真空的边沿缝死,诅咒就被封在真空造出的死水里。
迦太基铅卷里的诅咒,李察已经处理过一次。
上一次把诅咒逼出来,收走了诅咒里残存的一点乾净以太,再把诅咒原样塞回铅卷留作样本。
今晚是第二次把同一团诅咒逼出来。
迦太基铅卷摆在盐圈正中,维京贸易珠放在盐圈外沿,铅卷和珠子之间隔着一掌宽。
以往李察落刀只有一套办法,先看准诅咒上的棱,用针尖斜着划一下,然後等着。
等来的有时候是手腕内侧凉丝丝的感觉,一凉就挂好几天。
麦克菲伊把手腕上的凉意叫作「反噬」,反噬要是够大,凉的地方就不会只停在手腕。
今晚,李察在落刀之前多加了一步。他先伸手指向盐圈外面的维京贸易珠,用拉丁文轻声说了一句「i (落定)」。
书里的两位仙人,站在焦土上逼着马嘶落到指定的地点,用的是一种李察念不出来的古老语言。
他手边只有拉丁文,能用的就只有这个。
念完针尖回到第三行棱上,斜着划了下去。
「哢。」
那一笔断了。
反噬从断口里冒出来在半空停了一瞬,朝李察这边偏。
但接着它又转了回去,贴着盐圈边沿绕到珠子前面一头扎进了玻璃里。
李察在椅子上坐直。
珠子里多出一道浅黑色诅咒,贴着玻璃内壁慢慢打转,大概它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麽会落到这里。
又过了一会儿,李察低头摸了摸手腕。
手腕内侧什麽也没有,很乾燥,温度也正常。他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没到收工的时候。
书上那段旁批说得清楚:召请和收回要一起传授。
只会切不会收就是另一个马嘶,他这里可没有孕妇肚子当落点。
李察把珠子拿起来握进手心,尝试收回。
他把珠子握在手里,把自己切下来那三分之一的诅咒从珠子里取出来,顺着原来的棱放回铅板上。
这一笔,很快就丝滑的接上了。
现在自己断枝下刀,可以把反噬和目标的反过来探查,全部指向别的落点;
以及,一刀切下去後,还能够将其反悔,完好无损的接回去。
有这两点的基础下,他现在的术式已经和麦克菲伊当初传授的断枝术式大相迳庭了,算是半改良半复原古代术式。
李察能够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猎月痕迹都被整合了一遍。
面板亮了。【思辨 lv.4,进度 99%→100%。】
【已达成:独立还原出一道已失传术式的完整运行逻辑。】
【思辨 lv.4→lv.5:进阶条件已全部满足,所需点数:2。】
【当前可用点数:4.46。】
李察摩挲着下巴,有些犹豫。
两点投进去,【思辨】就是 lv.5。
特质【化构】立即到手:往後搭任何以太结构都自带自检。
但两点投进去,他手里就只剩 2.46。
4.46离五点差半点出头,而五点是 lv.7预览的门槛。
他把赫卡忒那张纸从笔记本里抽出来,放到灯下。
「冬至,圣哥达,别让你们的人靠近山口。」
下面那行备注:此情报来源不明。一位织网传统的大精通,拿到这张纸以後,居然判断不出是真话还是诱饵。
李察把纸折回去,按了按胸口的内袋,鹿角尖今晚很安静。
还是先把点数攒着吧,【思辨】进阶条件已经全部满足,什麽时候升级都行。
再说了,【思辨】升lv5也无法带来即时战力提升。
点数留在手里,可以投进【思辨】;
可以用来扩灵容,可以多扯一缕灵出来,也可以留着看一眼 lv.7。
做完决断,李察就直接睡了。
到了半夜,外面有只野兔过来。
他住的这间屋子白天照不进太阳,夜里也照不进月亮。
此时却有条光路擦着对面的墙皮拐了两道弯,最後搭在他的窗上。
李察被外面的光晃醒了,然後就发现窗上蹲着一只通身雪白的野兔,後腿上缠着一小卷纸。
李察推开窗,野兔往後缩了半步,擡起腿在窗上重重跺了下。「你是谁家的兔子?」
嘴上这麽说,他已经通过灵视看到了麦克菲伊故意留下的的以太痕迹。
兔子又跺了一下脚。
他伸手去解那卷纸,野兔脑袋一偏就轻轻咬在他虎口上。
虽然只留下一道白痕,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它咬完,还拿後腿蹬了李察手背一下,把他蹬开了。
李察捂着手退回来,想了想翻出一块面包递过去。
那是老板娘从厨房里给他找的夜宵,已经硬了。
野兔闻了闻,扭过头拿後脑勺对着他。
李察没辙了,只能先去解开纸看里面的内容。
野兔趁他低头,还是把那块硬面包叼走了。
信纸似乎是从一本旅店帐簿上撕下来的,背面印着萨洛尼卡某家旅馆的名字,还有一行希腊文的价目表。字是铅笔写的,用力很重,有几处把纸戳破了。
「李察:
首席的信你收到了,冬至,圣哥达,别靠近山口。
不过我知道,你如果要去,谁都拦不住。
说说我这边吧,阿索斯山不许女人上去,教授……(与前文重复剧情这里省略)
……
这只兔子会咬人,别用热水泡过的手去碰它。
你在亚平宁那边,吃得怎麽样?
听说米兰的饭贵,你别又一个人点三份。
莫蒂默教授年纪大了,多照顾一下老人家。
天冷了你那件大衣太薄,挡不住风。
……对了,记得一定要回信!
帐还没清。——.」
李察把信从头读到尾,到「你别又一个人点三份」,觉得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妹妹爱说,母亲爱说,小姨给自己带烤猪肘的时候也会这麽说;
克拉拉某天在314室,补课的时候来上过这麽一句:你别总熬到後半夜,灯油不要钱吗?
格蕾在肯辛顿花园的长椅上把三明治塞给他,说:你又瘦了。
莉莉安那张月桂枝书签背面,写的是:愿你平安。
现在凯萨琳也说:吃饭,睡觉,天冷,别受伤,语气和前面这些人七八成相似。
李察拿着信纸站在窗边,表情有些复杂。
他从笔记本里把那遝欠条抽了出来,这欠条越攒越厚,帐一次也没清过。
野兔已经把面包啃完了,正拿两只前爪洗脸。
李察叹了口气,把欠条塞回笔记本,坐到桌前拿起笔。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两行又划掉,最後留下来的只有几句:
「凯萨琳:
信收到了,兔子咬了我一口。
米兰的饭确实贵,但我只吃了两份,没有三份。
莫蒂默教授很好,在我隔壁打呼噜呢。
冬至那一夜我有别的事,我会小心。
你七月里打了个欠条,这张算利息。
——l.」
他翻开笔记本最後一页,那里夹着张照片。
七月里那天下午,凯萨琳把封禁偏转仪式那遝手稿塞进他怀里,往後退了两步一屁股坐进了那张旧沙发,睡着了。
照片上,女孩歪倒在旧沙发上。
红色长发散乱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平日里的冷淡劲。李察当时刚从斯芬克斯灯的二次蜕变里得到照相的能力,鬼使神差地就把对方难得一见的睡相拍了下来。
野兔扭过头,闻了闻後腿上缠着的纸卷,又擡起头看了看李察,眼神有点复杂。
它看完李察,转身一蹬,落回来时的光里,顺着巷子拐了两道弯,不见了。
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李察打了个寒战,脑子跟着清醒了一点。
自己把女孩子毫无防备的睡相偷拍下来,攒了四个月,今晚当作「利息」寄回给了凯萨琳。
对方一拳能把石头打裂,甩一鞭子能把邪物抽散。
「……我到底在想什麽?」
李察後悔了,他扑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黑洞洞的,那条光路早就收回去了。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咳嗽,然後是莫蒂默不满的嗬斥:
「……臭小子,大半夜的你开窗干什麽,冷死了!」
「透气。」「透什麽气,把我屋里炉子都吹灭了。」
李察把窗关上坐回床沿,伸手捂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前段时间,老学者转交给自己的莉莉安的信。
「尊使:
那一夜谢谢您,我不知道该怎麽称呼您,您说自己不受食,不受饮,不受誓。
我想了很久,觉得一封信应该不算在这里面,所以还是写了。
有几件事我想问,您可以不答。
您敲门的时候,先敲了两短一长,这是我和某人约定的暗号。
您离开大殿前说了一句拉丁文,qi e ipisir(敢於者得之)。
我以前在那人书桌上留过一张纸条,写的就是这个。
十二月第一周,我会去一趟海尔维第。
洛基要把新招的人带到圣哥达山下集合,说是要赶在冬至前认认门路。我的导师也有事要去苏黎世,我们会先到那里。
後续有一位病人要去疗养院,我们会提前到海尔维第。
如果尊使那时候也在这边,我想当面道谢。
如果尊使不认得我说的那个人,这封信就请烧掉。
如果认得……
请替我告诉他,布拉格的冬天比布里斯顿冷,窗上那只山雀还在。
——莉(划掉)斯卡蒂」
要去疗养院的病人,那不就是莉莉安的母亲?
但对方还是有所保留,没有说的太明白。
这是要自己去推理具体地点吗?
李察把两人信摆到一起,现在凯萨琳说别靠近山口,莉莉安要去山口,这可真是……
他重新躺到床上,巷子里有只猫从谁家屋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碰翻了一只空花盆。第二天一早,楼下小客厅里传来争执。
莫蒂默坐在壁炉边,和旅舍老板娘对峙。
老板娘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柠檬片,脸上的表情很慈爱,和一位母亲看着不肯吃药的孩子差不多。
李察从楼梯下来,老板娘立刻转向他用热那亚土话说了一长串。
李察只听懂了大概:
她那位引水员丈夫,生前每天早上喝茶都要放柠檬,然後喝完一整天出海嗓子都不哑。
莫蒂默护着茶壶的手纹丝不动。
「你告诉她,我在帝都大学教了一百年书,嗓子从来没哑过。」
李察替他翻了。
老板娘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她说,那是因为您一百年里没在海上喊过话。」
老教授的胡子抖了抖,看了一眼柜後面那张围着黑纱的照片。照片上的引水员留着两撇八字胡,站在一条小艇的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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