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幸存下山,火海吞渊 (第1/2页)
火终于灭了。
最后一簇炭火在风里抽搐了一下,像只快闭上的眼睛,闪了两闪,没了。灰白的烟还往上飘,细得几乎看不见了,被夜风一卷,散进黑乎乎的山影里。天比刚才更暗了些,月亮早不知躲去哪片云后头,只剩几颗星,冷冰冰地钉在头顶。
孙孝义动了。
他从断墙的缺口处挪开脚,踩在一块烧裂的砖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里,像是敲了一记钟。他没回头,也没喊人,只是往前走了三步,停在林清轩身后半丈远的地方。
她还站着,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撑不住了,可就是不肯弯下去。道袍后摆烧了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里衣,左肩那块焦痕在微光下泛着暗色。她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腰侧,像是随时能抽出剑来,可剑早就没了。
孙孝义伸出手,指尖碰到她右臂时顿了顿,才慢慢往上扶住她的肘弯。他的手很凉,指节僵硬,掌心全是干掉的血壳和裂口。她没躲,也没反应,就那么站着,任他碰。
“该走了。”他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沙。
她没应,也没动。过了两秒,才慢慢转过头,侧脸在灰光里划出一道轮廓。眼睛是睁着的,但没什么神,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她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望着那片焦土。
“嗯。”她说。
一个字,轻得像风吹灰。
孙孝义没松手,反而把力道加重了些,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她这才迈步,脚底踩在碎瓦上,发出“咯吱”一声。两人并排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空隙,像两根烧剩下的木桩。
这时,孟瑶橙从断墙另一边走出来。
她一直躲在阴影里,没靠近火场,也没说话。身上道袍还算完整,只是袖口沾了灰,脸上也有些黑印,像是蹭过炭块。她手里拄着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棍,一头削尖了,像是临时找来探路用的。走到两人跟前,她停下,抬头看了看天。
“风向变了。”她说,“灰不会往山下吹。”
孙孝义点点头。他知道这意思——可以走了,不用担心烟尘迷眼,也不用怕余烬复燃。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清轩,见她没反对,便扶着她,慢慢往前挪。
三人成行。
孙孝义居中,左手虚扶着林清轩的胳膊,右手时不时回头看看孟瑶橙的位置。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试探脚下是不是真能承重。地上全是碎木、断梁、烧化的铁器,踩上去不是滑就是陷。偶尔踢到一块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截烧黑的骨,也不知道是人是兽,谁也没多看一眼。
走到半坡一处高台,三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略高,能看清整个恶人谷的轮廓。整片谷地还在冒烟,红光从残垣断壁间透出来,像地底下还有火在烧。那些曾经阴森的地牢、扭曲的祭坛、挂满符纸的回廊,全成了焦黑的骨架,歪七扭八地戳在那儿。血池的位置已经看不出形状,只有一片熔石般的黑坑,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
孟瑶橙盯着那口池子看了很久,忽然说:“那口血池……烧干了。”
没人接话。
但她知道他们听见了。孙孝义站在她斜后方,目光也落在那片焦土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再不会有鬼爬出来了。”
这句话说完,三人都静了静。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释怀,而是因为——它真的结束了。那个藏了十几年噩梦的地方,那个半夜想起来都会惊醒的地方,真的没了。没有厉鬼王,没有姚德邦,没有血咒、邪符、活人炼灯。有的只是灰、焦木、碎瓦,和一片再也长不出草的死地。
林清轩轻轻咳了一声,嗓子里像是堵着灰。她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额角的汗和灰混在一起,抹出一道黑印。她没管,只是靠着孙孝义的胳膊,站得更稳了些。
“走吧。”她说。
孙孝义应了声,扶着她继续往下。孟瑶橙走在最前,用那根烧焦的木棍探路,时不时拨开挡道的断梁。山路比来时更难走,到处都是塌陷的坑和滚落的石头。有几次林清轩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孙孝义干脆一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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