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幸存下山,火海吞渊 (第2/2页)
她没推拒。
伏在他背上,脑袋靠着他肩窝,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她太累了,不只是身体,连脑子都像被掏空了。她记得自己点了那把火,记得火焰冲天的样子,记得火光映在孙孝义脸上的影子。可之后的事,像是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她只知道,现在她还能呼吸,还能感觉到背后的体温,这就够了。
孙孝义背着她,脚步沉稳,但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他右肩有伤,是之前被厉鬼王的黑气灼过的,皮肉焦黑,一动就疼。但他没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咬着牙往前走。
孟瑶橙回头看了几次,见他脸色发白,额上全是汗,却一声不吭,便放慢了脚步,在前面找相对好走的路。她用木棍在地面画了个圈,示意这里安全,等两人走近了才继续走。
“你别硬撑。”她小声说。
孙孝义没应,只是“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到了山腰拐弯处。这里的树还没全烧死,几棵老松歪斜着,树皮焦黑,枝干断裂,但还立着。风从山谷往上刮,带着一股焦臭味,吹得人睁不开眼。三人靠在一棵倒下的树干边歇了会儿。
林清轩从他背上下来,坐到树根上,喘着气。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说:“我们活着走出来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孙孝义靠着树干站着,一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听了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望向远处。
东方的天际,开始有点变化。
原本漆黑的云层边缘,透出一丝极淡的白,像是有人用指甲刮开了天幕的一角。那白慢慢变亮,颜色由灰转青,接着泛出一点极淡的金。风还在吹,但不再那么冷了。一只乌鸦从焦林里飞起,叫了一声,短促,嘶哑,然后扑棱着翅膀往山外飞去。
孟瑶橙站在稍高一点的地方,手里还拄着那根木棍。她看着东方,忽然笑了下,声音很轻:“天亮了。”
三人谁也没动,就那么站着,望着那缕晨光一点点推开云层。
孙孝义站在原地,背对着初升的天光,影子拉得老长,投在焦土上。他脸上全是灰和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右手指节还在渗血,但他没擦。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山脊,望着那条通往茅山的小路。
他眼里没有泪,也没有笑,只有一点久违的东西——像是火熄了以后,炉底剩下的温。
“是啊……”他低声说,“还能看见太阳。”
风又起了。
比刚才暖了些,吹在脸上,不再刺骨。它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往山下跑,像是替他们探路去了。孟瑶橙把木棍扛在肩上,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两人。
“走吧。”她说。
孙孝义点点头,伸手扶起林清轩。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他胳膊上,借力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孟瑶橙,继续往山下走。
路还很长。
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晨光一点点爬上山腰,照在三人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横在焦土与新泥之间,像是从黑夜走向白天的三道痕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他们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踩过碎瓦,跨过断木,走过那些曾经不敢想能活着踏过的路。
远处,山脚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钟响。
很低,很远,像是从云里传来的。不是急促的警钟,也不是召集的法音,就是一声普通的钟鸣,悠悠荡荡,随风散开。
三人没停,也没抬头。
但他们都知道——那是茅山的钟。
孙孝义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他的手还扶着林清轩,肩上还压着伤,可背挺得比刚才直了些。
孟瑶橙走在最前,木棍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步子。
风更大了,把灰土卷起来,打在他们脸上。孙孝义抬起手,抹了把脸,结果把血和灰混在一起,抹了满脸。他没管,只是继续走。
他们还在下山的路上。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