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樟脑丸子,正面盲区 (第1/2页)
天没亮苏无为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断不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半天,把昨夜想好的谋划又过了一遍。
樟木、艾草、椒、石雄黄,研磨成粉,混上油脂,点燃后扔进井里。
油脂烧起来生浓烟,带着香料的气味灌满整个井洞。
蜘蛛受不住那味儿,一定会往外冲。
他穿好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县衙后堂亮着灯。
张德茂一夜没睡,趴在桌上对着一摞卷宗发呆,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苏公子,想到法子了?”
“有樟木么?”
张德茂愣住:“樟木是何物?”
苏无为换了个说法:“樟树的木头,能驱虫的那种。”
张德茂想了想:“县衙库房有樟木,是做家具剩的。还有艾草、椒、石雄黄——这些都是驱虫之物,百姓常用来熏蚊蝇。”
苏无为眼睛一亮:“够了。”
天亮之后,整个县衙都动起来了。
程咬金带人去库房搬樟木,牛进达去找石臼磨粉,裴行俨去收油脂——菜籽油、桐油、猪油,能烧的都要。
秦琼在院子里画地形图,把王宅的布局标得清清楚楚。
苏无为蹲在台阶上,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算算。
樟木刨花、艾草、椒、石雄黄,按什么比例混?
油脂加多少能烧出浓烟又不至于太快烧完?
他算了半天,定了个大概——三分樟木粉,两份艾草,一份椒,半份石雄黄,用油脂调成糊状,裹在布包里点燃。
李昭月蹲在旁边看他写,忽然开口:“公子,这些东西混在一处,会不会炸?”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会。这不是火药,没硝石没硫黄,烧不起来。就是烟大。”
李昭月点了点头,又问:“那蜘蛛怕这些,是因为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蜘蛛的嗅觉很灵。这些东西的气味太冲,它受不住。就像……”他琢磨了个她能听懂的说法,“就像你闻见特别臭的东西,会想跑一样。”
李昭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午时,一切准备就绪。
苏无为站在王宅后院的墙头上,往下看那口枯井。
井口的石头昨夜被秦无衣推开之后,没人敢动,就那么大敞着。
井口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腥臊味还在,一阵一阵往上翻。
“动手。”他跳下墙头。
程咬金把第一个“烟丸子”递过来——布包得严严实实,外头淋了一层菜籽油,闻着一股子樟脑和椒的味儿,冲得人直打喷嚏。
“这玩意儿,真能行?”程咬金捏着鼻子问。
苏无为接过布包:“试试就知道了。”
李淳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手指一捻,火苗窜起来。
苏无为把布包凑上去,油遇火就着,火苗蹿起老高,浓烟滚滚,呛得他自个儿都眼泪直流。
“扔!”他把布包扔进井里。
布包往下落,火光在井壁上一闪一闪,浓烟往上涌,被井口的风一压,又灌回去了。
几息之后,井口开始往外冒烟——白灰色的,带着樟脑和椒的味儿,跟蒸笼揭了盖似的。
井下传来一声嘶鸣。
不是昨夜那种尖叫,是低沉的、闷雷一样的吼声,从井底传上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再来!”苏无为喊。
程咬金递过来第二个布包,点燃,扔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五个烟丸子接连扔进井里,井口的浓烟越来越密,白茫茫的,什么都瞧不见了。
井下的嘶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跟无数只指甲在刮石板似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地面开始震动,井壁的石块簌簌往下落,噼里啪啦砸在井底,跟下冰雹似的。
“出来了!”李淳风大喊。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浓烟中冲出——
苏无为看见了它的全貌。
上半身是个女子,披头散发,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血红血红的,嘴角流着涎水。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的,跟两口枯井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下半身是八条蜘蛛腿,每条都有成人胳膊粗,黑漆漆的,长满了倒刺和刚毛。
它八足撑地,比一头牛还大,站在院子中间,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光幕跳出来:
“妖物确认——“人面蛛”(变)。妖力等阶:乙上。”
“软处确认:正面目力盲区,腹部软。”
苏无为盯着那东西的头部。
蜘蛛的眼睛长在正面,但目力范围有限。
正前方约三十度角,是它的盲区。
它看得见左右,看得见上下,唯独正前方一小块,瞧不见。
“从正面攻!”他冲秦无衣喊,“它瞧不见正前方!”
秦无衣早已握剑在手,闻言一个箭步冲上去。
人面蛛觉着了震动,八条腿往后一缩,上半身的人脸转过来,盯着秦无衣的方向。
但秦无衣冲的是它的正前方——那张脸的正下方,八条腿中间的位置。
那里是盲区。
人面蛛瞧不见她。
剑尖刺入人面蛛的胸口!
剑尖入肉三寸,黑血迸溅。
人面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闷沉沉的,带着回音。
八条蛛腿疯舞,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沟痕,碎石飞溅。
秦无衣抽剑后退,但慢了一步——一条蛛腿横扫过来,拍在她左臂上!
砰!
秦无衣被拍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砖碎了两块。
她闷哼一声,翻身落地,左臂垂着,显然伤了。
但她没退,右手握剑,盯着人面蛛,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淳风从侧面掠出,一张雷符拍出!
雷光炸裂,轰在人面蛛的侧面。
它的人脸猛地转过来,嘴里喷出一团粘液——白花花的,黏糊糊的,跟浆糊似的。
李淳风闪身避开,粘液打在身后的树上,树干上立刻冒起一股白烟,滋滋作响。
苏无为心头一紧——那东西有腐性。
“别让它喷出来!”
他喊,“它的嘴对准谁,谁就躲!”
人面蛛被雷符轰了一下,虽然没有重伤,但明显疼了。
它的人脸扭曲着,嘴里的涎水往下滴,滴在地上,冒起一股股白烟。
八条腿在地上刨着,把石板地刨得坑坑洼洼。
秦无衣又冲上去了。
这回她学乖了,不从侧面绕,直直地从正面冲。
人面蛛的人脸转来转去,就是瞧不见正下方的那块盲区。
秦无衣冲到它跟前,剑尖朝上,刺入它的人脸下方——那是胸口和腹部的连接处,没有甲壳覆盖,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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