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打劫 (晚上来不及分章了) (第1/2页)
乱葬岗深处磷火点点,忽明忽暗。
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墨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脚步。
头顶几只被惊动的乌鸦,从枯枝上扑棱棱飞起,发出几声怪叫。
这条小路到这里就断了,再往前是一片塌陷的坟坑。
坑底积着黑漆漆的污水,估计是前两天那场暴雨留下的。
不用看也知道,这里是个埋人的风水宝地。
陈墨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望向小路那头影影绰绰跟来的人影。
脚下影子忽地拉长,没入两侧的草丛。
鬼幡道人站在他身侧,手心都是湿漉漉的。
被二三十号人围在乱葬岗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身後,光头大汉站在小路的暗影里,眼睛往两侧的草丛里扫了好几个来回。
风吹过乱葬岗,枯草簌簌作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道上混久了的人,不怕打硬的,就怕踩陷阱。
这两人敢往乱葬岗里走,要麽是慌不择路,要麽是故意引他们过来。
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对方明显是後者。
他回头冲身後的黑暗里打了个手势。
黑暗里有脚步声响起。
过了一会,有几个手下从草丛里钻出来,冲光头晃了晃脑袋。
没埋伏吗?
他的神色变幻了几下,嘴角才慢慢咧开,走到离两人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
目光先落在陈墨身上,又转向了鬼幡道人。
「朋友,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身上那块血玉,哥几个盯了一路了。
「东西留下,人走,否则...
T
他身後的人已经散开,呈半月形将陈墨和鬼幡道人围住。
陈墨刚想动手,神色忽然动了下,按下了刚要窜出的十来具影傀。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迅速飘一连串的绿色灯笼。
数量起码有十来盏之多,速度极快,几个眨眼睛就来到近前。
油绿的光散在夜雾里,不但没有照亮周围,反而让整条小路笼上了一层阴翳。
照得整个乱葬岗如同鬼蜮。
光头大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鬼幡道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想起什麽,脸色变得比先前更难看。
「丁家巡逻队的来了。」
绿光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看清那些灯笼的古怪之处。
没有提杆,没有绳索,甚至看不出有什麽东西在牵引它们。
十几盏灯笼凭空悬着,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灯笼皮是用一种近乎透明的皮纸糊成的,薄得能看见里面跳动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忽明忽暗的绿色磷光。
内壁,爬满无数扭曲的红色纹路,犹如血管一般。
光头大汉身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鬼烛寄魂!」
一阵慌乱的响动之後,那夥人原本摆好的半月形包围圈彻底散了。
只有光头大汉还站在原地,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别着的短斧,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鬼烛寄魂这四个字一出来,连鬼幡道人的瞳孔都猛地缩了一下。
据说丁家最核心的秘法并不是控鬼,而在这鬼烛寄魂里。
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封入特制的阴烛灯笼。
灯笼不灭,魂魄不散。
能夜行百里,穿墙过户,遇水不沉,遇火不焚。
更邪门的是,这些寄魂之人不算是活人,也不算是死人。
其中奥妙,恐怕也只有丁家人自己清楚。
光头大汉死死盯着那些灯笼,嘴角抽了两下,「不知来的是丁家哪位大爷?」
十二盏灯笼同动了一下。
一个个人形的轮廓从透亮的绿光中缓缓浮现,先是模糊的一团,逐渐凝出手脚跟躯干,最後连五官都隐约可辨。
只是身形还带着半透明的质感。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褂,腰间系着白布带,领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丁」字。
领头那人的身形比其他十一个更凝实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没有回答赵虎的话,而是缓缓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觉得後脖颈发凉。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光头身上,「血斧,你踩了我丁家的界。」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现在鬼市是我们丁家罩着?」
光头壮汉忽然两手一拍,换上一副受害人的表情。
「丁三爷,您来得正好,这老道偷了我的血玉,我们正要找他理论。」
鬼幡道人一听这话,气得差点吐血,「你他妈..
2
「都住口。」
丁三爷擡起左手打断了两人,目光在光头脸上停了一瞬,又在鬼幡道人脸上一扫而过。
「一个个说,到底怎麽回事?」
光头抢着开口,「丁三爷,今晚我在里面逛摊,发现随身带的血玉不见了。」
「这东西是我祖传的宝贝,一直贴身藏着,当时就急得满市找。」
「後来发现血玉的气息就在这老道身上,我才带人追过来了。」
「他不但不给,还倒打一耙说是自己开的。」
「丁三爷,您给评评理,他一个穷酸老道,哪来的钱开阴石封?」
他说到最後,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鬼幡道人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手腕,「丁三爷,别听他放屁!
,」
「这血玉是我花了两百大洋在摊子开出来的,那摊主亲眼见证。」
「这光头是看我开出了好东西,眼红了,想黑吃黑!」
丁三爷眼神闪烁了几下,没有立刻表态。
「这麽说,这东西到底是谁的,眼下是说不清楚了。」
「一个说是在摊子上开的,一个说是祖传的宝贝被偷了。
「那摊主在又不在这儿,没法对质,这乱葬岗黑灯瞎火的,总不能在这儿审案子。」
他的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样,东西先交给我,丁家既然管着鬼市,这种事自然也要管。」
「东西由我来保管查验,等事情查清楚了,该是谁的,物归原主。」
「你们信得过信不过?」
丁三爷说完,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鬼幡道人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图再做最後的挣紮:「丁三爷,这东西确实是我的。」
「那摊主就在丙字区进门第三排第四个摊子,您把他叫过来一问就清楚了,犯不着先把东西...
」
「我说了,东西现在有争执,先由我们保管。」
丁三爷不耐烦的打断他,「等查清楚了,该是谁的还给谁,丁家在津门立了这麽些年的规矩,还不至於贪你一块玉。」
他伸出右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鬼幡道人立马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漫上来,比刚才更甚。
这丁家的人跟光头虽然没站在一起,但两边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一夥的。
偏偏他拿不出证据当场戳穿他们。
光头咬死了他是偷的,丁家说有争执要先保管,这个局做得滴水不漏。
他脚步往後挪了几步,站到陈墨身後,「陈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
丁三爷的自光终於从鬼幡道人身上移开,落在陈墨身上。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在哪条道上走动?」
他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脸上眉头微皱,心中突然警觉起来。
不对劲。
在他的感知中,这人身上根本没有活气。
呼吸、心跳、体温,什麽都感知不到,就像面前站的是一团空气,只是恰好凝成了人形。
丁三爷在津门地界上混了二十年,什麽邪门东西没见过。
甚至当年轰动一时的湘西屍王出世,他都远远瞥过一眼。
可眼前这位,跟那些东西完全不一样。
这个人,闭上眼就跟不存在似的,没有一丝活人气。
这种情况,不是邪祟就是高人...
陈墨一直靠在墙根底下,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上去就像个看热闹的闲人。
被丁三这麽一喊,他才慢悠悠的擡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
「我跟你算半个同行。」
他冷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劫道的。」
光头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出声来,「哈哈哈,朋友,你怕不是被吓疯了吧?
「打劫打到丁家头上,你当自己是....
,话没说完,陈墨往前迈了第二步。
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猛然迸发,瞬间席卷周围乱葬岗。
红月的光在这股气息面前都像是被压了下去,变成暗沉沉的铁锈色。
刺骨的阴寒从他脚底迅速往四面八方铺开。
所过之处,草丛迅速枯萎,坟坑里那潭积水,表面忽然结了一层薄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凝煞为域。
光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此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後差点仰面摔倒。
身後的那些手下更惨,在这股气势下直接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原本面无表情的丁三爷脸色大变,身後十二盏绿灯笼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里面的磷光从暗绿变成了惨白,忽明忽暗的剧烈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那些血管般的红色纹路,更是不断收缩,开始寸寸崩裂。
众多身形虚幻的丁家人齐齐向後退了几步,半透明的身体不断晃动,边缘出现了模糊的虚影,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这是修炼者面对绝对碾压时最本能的反应。
「凝.....凝煞?」丁三爷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分寸,带着颤抖的嗓音。
就连陈墨身後的鬼幡道人,整个人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凝煞?
师傅是凝煞,徒弟也是凝煞?
而且还是这麽年轻的煞境?
一门双煞境?
这是什麽道统,竟然恐怖如斯。
「丁家人,把法器留下,自己滚蛋。」
陈墨冷冷的看着他们,语气像是在吩咐店小二上菜。
这话一出,连鬼幡道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在陈墨身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爷,您当真的?」
虽然知道陈墨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打劫丁家巡逻队?
这种事放在津门地界上,就是那些左道高手喝醉了酒,都不敢说出来的胡话。
丁家在津门经营了几十年,谁敢动他们的人?
对面,丁三爷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惊惧与愤怒交替闪过。
他身後那十一个巡逻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在津门地界上,从来只有丁家劫别人的份,什麽时候有人敢劫他们了?
可此时的丁三爷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出去。
凝煞。
这两个字压在他心头,比这座乱葬岗所有坟头加起来还要沉。
丁家在津门经营了三代,在道上已经算是横着走的存在。
可要说凝煞境,整个丁家上下几代人里,连一个摸到门槛的都没有。
那一步需要的不仅仅是努力,天赋、机缘、生死之间的顿悟,缺一样都不行。
见鬼,红月之後,怎麽还有凝煞境的老怪物出世?
丁三爷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些念头,脸上阴晴不定。
他不是没怀疑过对方是在虚张声势,用某种秘法模拟出凝煞的气息来唬人。
可身後干二盏鬼烛灯笼的哀鸣不是假的,能凭气势就差点震散他的魂体,这不是秘法能做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凝煞境。
还不是初入凝煞的那种,是在这一境界站稳了脚跟的狠角色。
「这位前辈。」
丁三爷收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连称呼都变了,「敢问尊姓大名?」
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来历,哪怕已经认栽了,也得知道栽在谁手里。
陈墨没回答,只是把手掌摊开,五指微弯,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这个动作,跟刚才他冲鬼幡道人伸手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丁三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津门跺跺脚鬼市都要抖三抖,今天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还得笑着把法器交出去,这事传出去,他以後在丁家还怎麽混?
可要是不交?
「前辈。」
丁三爷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凝煞境的高手,我丁家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但您要想清楚了,法器事小,面子事大。」
「您今日当众缴了我丁家的械,这个梁子就结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