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两军阵前,无有私约 (第1/2页)
薄雾翻涌,蹄声如滚雷般由远及近。
天元公麾下一千余踏雪骑兵率先杀到隘口之前。白马奔驰在深秋的冻土上,马鼻喷吐出团团浓重的白雾。
天元前锋并未盲目硬冲,百余骑白马自正面向前驰骋试探,长枪斜指,意图摸清虚实。
然而回马隘通道狭窄,两千盾弩营严阵以待。只听阵中军官厉声呼喝,重盾顶住地面,机括声骤然连响如雷,密集的铁羽箭雨破空倾泻而出!
冲在前列的数匹踏雪战马中箭悲鸣,侧滑倒地。三名天元骑兵翻滚落马,未及敌军补箭,身旁掠过的同袍已冒着破空飞矢死死伏身,伸手一把拽住袍泽的战甲丝绦,将负伤者硬生生拖回本阵。
阵线后方,天元公单手挽缰,勒住白马。
老帅目光沉凝如水,扫了一眼隘口层层相叠的盾墙,看出守军这是下了死力要在此断后。他当即传令收住试探,不再以骑兵强冲硬阵,令千余踏雪骑分列两侧缓坡,来回游弋牵制,静候后方步弩主力赶到。
这一轮试探受阻,三公的断后确实起了成效。石桥方向,成列的伤车与一批后队趁着这个喘息之机,骨碌碌地接连越过界河。
一名陆部探骑飞驰而回,翻身下马疾报:“回禀大帅,眼前仅有白马千余,后续步军仍在三四里外,后方立下的天元伤营亦留有重兵把守!”
陆廷章望着隘口处纹丝不动的盾阵,心头微定。他要的只是过河的时间。踏雪马虽快,步军却终究跑不出马速,只要能多拖延出渡河的时间,全军便能安稳渡过石桥。
然而,陆廷章眼角的余光掠过天元骑兵那整肃冷冽的阵容,心底的算盘又急速盘算起来。
天元公是战场上唯一的黄金强者,等天元那两千多步弩赶到,隘口这区区两千盾弩迟早要被步骑合击砸穿。
到时候交替撤退一旦生乱,折损的依旧是他陆家的精锐私兵。
他绝不愿在离石桥仅剩数里之处,再为别人搭上本部家底。
想到这里,陆廷章屏退左右,私下召来贴身心腹文吏,在马背上的皮袋里取出一卷素白信笺,提笔飞快书就一道手令,并在落款处重重加盖了自己的公爵私印。
手令中的字句极为直白:陆部即刻全线退出此次进犯,绝不再涉足通道半步,求天元公勒兵不追陆字战旗。至于仍滞留在界河此岸的邵衡人马,任凭天元军处置。
隘口的出阵通路由庞阔部下的军官把守。
陆廷章遣文吏持手令上前,对外只称是遣使去两阵之间替三家缓兵,多拖延一刻便能多撤出一队辎重。
此前陆廷章本就曾遣使替三家交涉过,庞部值阵军官信以为真,只当又是照例的缓兵交涉,当即按三家共同议事的规矩,引着文吏出阵。
陆廷章将手令严密火漆封口,暗暗叮嘱文吏必须近前私呈给天元公一人。他心中笃定,天元公向来讲求诸侯规矩,哪怕拒不应允,顾念同爵的体面,也只会将手令私下退回,不至当众翻脸。
两军阵前一箭之地,荒草杂乱。
一面象征议事的素白令旗下,庞部值阵军官领着陆家文吏翻身下马。天元公一身玄甲,骑乘白马,仅带数名亲卫踏蹄出阵,庞部军官退在十步外肃立等候。
文吏上前数步,躬身长揖,双手将火漆封好的手令高高举过头顶,压低声音道:“公爷,陆帅有私信呈递,事关罢兵修好,恳请公爷私阅……”
天元公勒马,伸手接过手令,指尖轻弹,挑开火漆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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