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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榕树下的约定

  ## 第十章 榕树下的约定 (第1/2页)
  
  # 星语花愿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五月中旬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面粉,一粒一粒地往下落。雨丝打在法国梧桐的叶子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那声音比晴天时的风吹树叶更轻更密,像一匹极薄的丝绸被风卷起来,在空气里抖动着,发出细碎的、连绵不断的响动。教学楼走廊的地面被从窗户飘进来的雨打湿了一片,深灰色的水泥地面变成了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像被墨汁洇开的宣纸,边界模糊,向四面八方扩散。
  
  邱莹莹站在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成绩单,成绩单的边角被她捏出了褶皱,纸张有些潮了,吸了空气中的水分,变得软塌塌的,像一片被泡过的树叶。
  
  她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开心。
  
  数学六十七分。
  
  六十七分。及格了。比上次月考高了十一分。十一道选择题的差距,或者三道半大题的差距,或者无数个在天台上被李元郑一道一道讲解的题目的差距。她用指甲在那个“67”下面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不是要把它标记出来给别人看,是要给自己看——你看,你可以的。你数学不好,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让你觉得数学有意思的人。现在你找到了,数学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虽然还是很难,但没那么可怕了。
  
  林薇从前排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用力,用力到邱莹莹觉得自己被勒得喘不过气。“莹莹!你及格了!你数学及格了!”林薇的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到,那种不管不顾的、发自内心的、不为任何人收敛的喜悦,像一盆水泼出去,收不回来,也不想收回来。
  
  “你小声点。”邱莹莹笑着推她,但推不动,林薇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手脚并用,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的身上。
  
  “小声什么小声!及格了为什么要小声!我数学考了七十二分我都没你这么高兴!”
  
  “你七十二分你当然不高兴,你上次八十一分,你退步了九分。”邱莹莹终于从林薇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校服领口,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和那几张纸条放在一起。
  
  “我的退步不值得关注,你的进步才值得关注。”林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颗大大的草莓,草莓的种籽是黄色的,密密麻麻的,像满天星的花心。“喏,奖励你的。”
  
  邱莹莹接过糖,剥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甜得很直接,甜得没有保留,甜得像林薇这个人一样。糖的甜味和口袋里成绩单上那个“67”的油墨味混在一起,在她心里搅成了一种混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春天和夏天交界处的风的味道。
  
  “对了,”林薇压低声音,凑到邱莹莹耳边,用了那种“我有秘密要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因为说了我会死”的音量,“你知不知道李元郑考了多少分?”
  
  邱莹莹摇头。她还没有看年级排名榜,因为她先看了自己的成绩,然后就一直在消化“数学及格了”这个事实,还没来得及去关心别的。
  
  “七百零三分。”林薇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瞪得像两颗乒乓球,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总分七百五,他考了七百零三。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二十一分。”
  
  邱莹莹嘴里的草莓糖停住了。
  
  七百零三分。她知道李元郑成绩好,但不知道好到这个程度。七百零三分是什么概念?是数学和英语几乎满分,是语文和理综只扣了不到五十分,是把每一门科目都做到极致的人才能拿到的分数,是让所有说“谈恋爱会影响成绩”的人闭嘴的分数,是让所有在背后议论“邱莹莹配不上他”的人再也找不到成绩这个角度的分数。
  
  “他在哪?”邱莹莹问,声音有些急。
  
  “四楼,一班。你要去找他?”
  
  邱莹莹没有回答,她已经跑了起来。帆布鞋踩在被雨打湿的走廊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水花从鞋底溅起来,打在她的校裤裤脚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形的、像印章一样的水渍。“啪嗒啪嗒啪嗒”——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场正在加速的、马上就要冲过终点线的赛跑。
  
  她跑上四楼的时候,一班的教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那种围观的、看热闹的圈,是那种祝贺的、分享喜悦的、挤在一起看成绩单的圈。有人拍了李元郑的肩膀,用那种男生之间特有的、带着一点力气、带着一点“你小子真行啊”意味的拍法。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成绩单的照片,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拍完之后低头修图、发朋友圈。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说的内容大概跟成绩有关,也大概跟李元郑这个人本身有关。
  
  邱莹莹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李元郑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成绩单被他捏在手里,但他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闪光灯和肩膀和交头接耳的声音,穿过雨丝织成的细密的帘子,落在走廊尽头那一小片被雨水洗过的、亮晶晶的天空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下摆放了出来,在走廊的风里轻轻飘着。刚才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躲开,但也没有回应。他的表情还是那种惯常的、没有表情的表情,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了”的、平静的、像水面一样的东西。水面上没有波澜,但水面以下有鱼在游,有水草在摇,有阳光穿透水面照到水底的沙子上,亮晶晶的,暖洋洋的。
  
  他看到邱莹莹,嘴角那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变大了一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可以被辨认出来的微笑。
  
  他朝她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了,像红海被摩西分开一样,不是因为他在命令他们让开,是因为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请不要挡在我和她之间”的气场,那种气场不带有攻击性,但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条河流,你不让开,它也会从你身边流过去,你挡不住它。
  
  他在她面前站定。
  
  “你……你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耳朵里,像成熟的果子从树上落下来,准确地落进了篮子里,一个都没有掉在外面。
  
  “你考了七百零三分。”邱莹莹说,声音有些喘,从三楼跑到四楼的气还没有完全喘匀。
  
  他点头。
  
  “年级第一。”
  
  又点头。
  
  “比第二名高了二十一分。”
  
  再点头。点完头之后,他看着她的眼睛,等了一秒,然后用那种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铺一条石子路一样的方式说:“你……你数学……及格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知道她考了多少分。他已经在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看过了她的成绩,比她自己还早。也许在早自习开始之前,在成绩单被贴出来之前,他就已经从老师的电脑上看到了。也许他从考试结束的那天起就在等这个结果,比她自己还要在意。也许“七百零三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六十七分”——一个及格线边缘的、勉强过线的、对别人来说不值一提的分数——对他来说是比所有满分加起来都更重要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邱莹莹问。
  
  “我……我问了……陈老师。”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像一朵花被注入了颜色,慢慢地、一层一层地绽放开来。
  
  邱莹莹的眼眶湿了。她想起那些在天台上被他一道一道讲解的数学题——定义域和值域,函数和图像,奇函数和偶函数,单调递增和单调递减。他说得很慢,有时候一个概念要反复讲好几遍她才能听懂。但他从来不急,从来不皱眉头,从来不露出“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他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个比喻,换一种语言,用她能听懂的、属于花和泥土和阳光的语言,把那些干巴巴的数学概念重新讲一遍。
  
  定义域是花盆。值域是花开出来的颜色。函数是阳光照进花盆的角度。奇函数是左右对称的花瓣。偶函数是上下对称的叶片。单调递增是春天,单调递减是秋天。
  
  她用他教的这些“花言巧语”考了六十七分。六十七分,不高,但够了。够她不再害怕数学,够她相信自己不是“学不好数学的人”,够她在下一次考试的时候,有勇气翻开数学课本,而不是把它压在书包的最底层。
  
  “谢谢你。”邱莹莹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教我数学。”
  
  李元郑摇头。“不是……不是教的。是你……你自己……学的。”
  
  “是你教的。”
  
  “是你……自己……想学的。”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面对面地看着对方,雨丝从他们之间的空隙里飘过,细细的,密密的,像一挂透明的珠帘,把两个人隔开又连在一起。旁边有人在看他们,但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那些闪光灯还在闪,那些交头接耳还在继续,那些拍肩膀的手还在空中挥舞着,但所有这些都变成了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的东西。清晰的东西只有两个:眼前的人,和那个人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邱莹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糖已经吃完了,包装纸她叠成了一个很小的正方形,塞在成绩单的旁边。她把包装纸展开,铺平,用手指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包装纸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李元郑,你是最棒的。不是因为你考了第一,是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
  
  她把包装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很久。他的睫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在他的颧骨上微微颤动着,因为他握着包装纸的手在轻轻地、不可抑制地抖。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完整的、明亮的、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一样的笑容。
  
  他把那张包装纸叠好,放进了衬衫的口袋里——左边胸口的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邱莹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糖纸放进胸口的口袋里,忽然觉得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不是年级第一的奖状、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被比较、被排名的东西。而是这些——一张写满字的糖纸,一个被咬过的笔帽,一盆种在手工陶盆里的满天星,一把旧得发黑的铜钥匙,一封口齿不清但练习了几千遍的告白。这些才是真的。这些才不会褪色、不会折旧、不会被时间冲淡。这些会像那些被树脂封住的干花一样,在时间的河流里保持原样,花瓣还是紫色的,形状还是完整的,你透过透明的树脂看它,它就在那里,一滴都没有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邱莹莹去找了李元郑。
  
  她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老榕树。
  
  星城高中那棵百年老榕树,在教学楼东侧的空地上。树干粗到三个大人手拉手都抱不住,树冠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小半个操场。树根从土里拱出来,虬结交错,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也像一张被风吹皱了的、铺在地上的巨大的网。榕树的须根从枝干上垂下来,一根一根的,像老人的胡须,被风一吹就轻轻飘动,飘动的时候会发出一种极轻极细的、像蚕丝摩擦的声音。
  
  传说,在榕树下许愿的人,会梦见自己未来的恋人。
  
  邱莹莹以前不信这个传说。她觉得“梦见未来的恋人”这种事情太玄了,太不科学了,太像那些在杂志背面刊登的星座运势了——你心里想什么,它就说什么,你信了,它就灵了,你不信,它就不灵。但今天,她忽然想试试。
  
  不是因为信了。
  
  是因为想。
  
  李元郑被她拉着走到榕树下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雨后的榕树被洗得很干净,叶子的颜色比平时更深更绿,像被涂了一层透明的油,亮晶晶的。树干上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在根须上,滴在落叶上,滴在泥土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像时钟一样的声音。
  
  “这里就是榕树。”邱莹莹拍了拍树干,手上沾了一层湿湿的青苔,青苔有一种湿润的、泥土的、带着一点点腐朽气息的味道,不是难闻的那种腐朽,是树叶落下之后慢慢变成泥土的那种腐朽,是生命的另一种形态。
  
  “我……我知道。”李元郑说。他当然知道。他在这所学校待了快两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棵传说中许愿会梦见恋人的榕树?他只是从来没有来过——或者说,从来没有在“许愿”的意义上来过。他有天台,有天台上的花,有外婆留下的风铃,那些就是他的信仰,他不需要在一棵老榕树面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一个愿望。因为他的愿望不在未来,在过去,在外婆还活着的时候,在茉莉花还在开的那些夏天。
  
  “你许过愿吗?”邱莹莹问。
  
  他摇头。
  
  “一次都没有?”
  
  又摇头。
  
  “那你现在许一个。”邱莹莹拉着他在榕树最大的那根气根旁边站好,让他的手放在树干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他的手有些凉,手背上的青筋被她的手心覆盖着,那种凉和暖交织在一起的感觉,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结了霜的玻璃上,冰在一点点地融化,水珠在一点点地滑落。
  
  “怎么……怎么许?”他问。
  
  “闭上眼睛。把手放在树干上。心里想一个愿望。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元郑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闭上眼睛,把手放在树干上。邱莹莹把手从他的手上拿开,站在他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她也把手放在树干上。树干很粗糙,树皮的纹路在她掌心里像一条一条的小河,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直,有的弯,有的在某个地方分叉,有的在某个地方汇合。她闭上眼睛之后,感官变得比平时更敏锐,她能听到风穿过榕树须根的声音,能听到树冠上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能听到树汁在树干里流动的声音——极轻极细的、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是这棵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树还在呼吸、还在生长、还在把根扎得更深、把枝叶伸得更远的证明。
  
  她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她可以告诉花。花不会说出去。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元郑也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的眼睛。两个人的眼睛在雨后的光线里都亮晶晶的,像被雨水洗过的叶子,绿得发亮,亮得发光。
  
  “你许了什么愿?”邱莹莹问。
  
  “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我知道你在等我说出来但我不会说”的、小小的、可爱的狡猾。
  
  “你学我。”
  
  “嗯。”他点头,点得很坦然,好像在说“我就是学你,怎么了”。
  
  邱莹莹佯装生气地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之后又觉得拍疼了,用手心在那个地方揉了揉。她的掌心在他的手臂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的中心是他的体温透过衬衫布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的温度,不算烫,但很清晰,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不管怎么扩散,最浓最深的那个点,永远在最开始的地方。
  
  “李元郑,你许的愿跟我有关吗?”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她,安静地、长久地、像在看一盆他种了很久、终于开了花的植物。那种目光里有一种“你就是我的愿望”的笃定,不需要说出来,因为说出来是多余的,就像你不会对一朵花说“你是花”,它知道。它一直都知道。
  
  雨后的校园很安静。
  
  大部分同学已经回家了,操场上只有几个打球的男生,拍球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记一记的,像心跳。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从一楼到四楼,像一场缓慢的、寂静的落幕。走廊空了,教室空了,连看门的大爷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锁门了。
  
  但老榕树下面还有两个人。
  
  邱莹莹靠着树干坐在树根上,李元郑坐在她旁边。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微微倾斜的靠背,靠上去的时候,树根的弧度刚好贴合脊椎的曲线,像是这棵榕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会有人靠在它身上,所以提前长好了这个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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